烛火早已燃尽,只余下一截发黑的蜡芯。
沈娆的披风还搭在椅上,她常用的茶杯还摆在桌边,温度散尽,冰凉刺骨。
“长丰!”
萧北乾厉声一喝。
无人应答。
他抬手摸向腰间信号器,连打三道讯号。
结果却是一片死寂。
平日里潜伏在四周的隐卫,没有一人回应。
长丰,连同所有精锐,尽数失联。
萧北乾心口一紧,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转身冲下楼,一把揪住客栈伙计的衣领,将人狠狠按在墙上。
“三楼天字号房里的女人呢?”
伙计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
“想活命的话,给我好好说!”
萧北乾目眦欲裂,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
“大、大爷……饶命……”
伙计被他周身严寒的气势吓的牙齿打颤。
“那、那位姑娘,八个时辰前,杀、杀了她的公爹。”
萧北乾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就、就在三楼的房间里,有人半夜进了那姑娘的房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姑娘失手杀了人……”
伙计快哭了。
“她运气不好,遇到了巡城司的官爷按例巡视,就被沧州太守的人当场抓走了,听说是被直接关入了大牢!”
顾渊半夜进了她的房间?
顾渊要做什么?
还有。
沈娆,
她杀了人,被捕了?
如今还被关在大牢里?
字字如刀,扎进萧北乾心口。
他瞬间肯定。
这不是意外。
是明帝布的局。
先引走他,困他入石室,再派人暗杀顾渊,给她扣上杀人重罪,名正顺将她拿下。
连带着长丰和隐卫,恐怕也早已被他们暗中关押了。
好一个歹毒的毒计!
萧北乾松手,伙计瘫软在地。
他周身戾气暴涨,玄色衣袍无风自动,眉眼间全是毁天灭地的怒意。
沈娆怎会杀人?
这分明是栽赃。
是陷害。
“明帝!”
“沧州太守府。”
萧北乾低声吐出几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他不调兵,不集结人手。
单枪匹马,转身冲出客栈。
骏马长嘶。
他翻身上马,一鞭狠狠抽在马臀上。
“驾!”
马蹄狂奔,直奔太守府。
不过半刻钟,太守府朱红大门出现在眼前。
府门紧闭,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萧北乾勒马止步,没有半分犹豫。
他纵身一跃,直接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足尖一点门柱,飞身落在大门前。
守门侍卫大惊,立刻拔刀冲上。
“来者何人!敢闯太守府――”
话音未落。
萧北乾抬手一挥。
劲风乍起。
两名侍卫应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昏死过去。
他一脚踹向府门。
“轰隆――”
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木屑飞溅。
萧北乾大步踏入太守府,玄色身影如修罗降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
“交出沈娆!”
一声怒喝,震彻整个太守府。
灯火狂摇。
无数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刀枪剑戟,密密麻麻,将他团团围住。
萧北乾目光冰冷,没有半分惧色。
挡路者,死。
今日,就算踏平这太守府,他也要把沈娆带出去。
谁敢拦他,谁就得死。
他抬手,拔出腰间软剑。
剑光寒冽,映着他满是杀意的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