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永宁侯府是她名义上的婆家,顾渊是她的公爹,于孝道而,她必须回去披麻戴孝,这是推脱不掉的责任。
即便她心里清楚,回到侯府,等待她的必然是顾胥的刁难、顾明箢的算计、吕氏的怨恨,步步惊心,处处危险。
可她不能拒绝。
孝道二字,如同枷锁,牢牢将她困住。
沈娆轻轻颔首,声音轻却坚定:“好,我跟你回去。”
她没有争辩,没有反抗,只淡淡应下。
顾胥没想到她如此爽快,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怒火更盛,只当她是心虚理亏。
沈娆转身,对着身边的侍女喜儿道:“收拾行李,我们走。”
喜儿满脸担忧,拉着沈娆的衣袖,低声道:“姑娘,侯府凶险,您不能回去啊!”
沈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底带着一丝安抚,却不容置疑:“无妨,孝道所在,不得不去。”
主仆二人转身入府,准备去向冯大夫人杨竹英请辞。
可她们走到内院门前,却被守门的丫鬟拦了下来。
“顾大少奶奶,大夫人近来身体不适,闭门不见客,您请回吧。”
沈娆站在院门外,指尖微微攥紧。
她明白,杨竹英这是在避嫌。
顾渊惨死,她牵扯其中,冯家不想惹上这摊浑水,不愿见她,也是情理之中。
她没有强求,只是对着院内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算是辞别。
沈娆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回了催云院,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便带着喜儿,提着小小的行囊,朝着府外走去。
一路之上,冯府的下人皆低头避让,不敢与她对视,眼神里带着疏离与忌惮。
沈娆视而不见,步履平稳,一步步走出内院,穿过前堂,朝着府门走去。
清瘦的身影在偌大的冯府中,显得格外孤单,却又格外坚韧。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冯府大门口。
顾胥正带着家丁在门外等候,见沈娆出来,眼底戾气更重。
不等沈娆开口,他便一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沈娆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手臂捏碎。
“沈娆,你磨磨蹭蹭这么半天,是不是心虚?”
他厉声质问,声音极大,瞬间吸引了街边无数行人驻足围观。
皇城百姓本就爱看热闹,如今永宁侯惨死,侯府世子当众质问妻子,更是天大的热闹。
不过片刻功夫,冯府门口便围满了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不是永宁侯府的世子夫人吗?怎么被顾世子这般质问?”
“听说永宁侯在城外被劫匪杀了,难道真是世子夫人害的?”
“看着柔柔弱弱的,不像是坏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侯府高门,内里的龌龊事多着呢!”
议论声钻入沈娆耳中,她却依旧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她抬眸,迎上顾胥赤红而愤怒的双眼,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清晰有力:“公爹惨死,我亦痛心,但此事与我无关,我绝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周遭的议论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顾胥见她死不承认,更是怒不可遏。
他被丧父之痛与顾明箢的挑唆彻底冲昏头脑,只认定沈娆是凶手,此刻见她拒不认罪,怒火攻心,扬手便要朝着沈娆的脸上扇去。
“毒妇!还敢狡辩!我今日便替父亲教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