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灵的婆子们熬不住夜,早已被沈娆遣去偏房歇息。
偌大的灵堂,只剩沈娆一人,守在顾渊的棺椁前。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灵堂门口传来。
沈娆眉峰微蹙,指尖悄然按向袖中暗藏的银簪。
陈忪等人隐在暗处,若非她讯号,绝不会轻易现身。
来人,绝非暗卫。
她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温度。
“何人?”
脚步声顿住。
随即,一道儒雅温和的男声响起,带着刻意装出的温文尔雅。
“弟妹莫怕,是我。”
罗彰缓步走入灵堂,脚步放得极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一步步走向沈娆。
“深夜寒凉,弟妹独自一人守灵,未免太过辛苦,我来给你送些吃食。”
他走到沈娆身侧,放下一个食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的眉眼、脖颈。
那眼底的贪欲,藏都藏不住。
沈娆这才抬眸,冷冷瞥了他一眼。
身为她大姑子的丈夫,初次见面,便在岳丈灵前,用这般轻佻的目光看她。
此人品行,可见一斑。
沈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棺椁,语气淡漠,拒人千里。
“罗大人深夜至此,有何要事?府中自有仆役伺候,无需大人费心。”
她的态度,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客套。
罗彰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份清冷,更添风情。
他缓缓蹲下身,凑到沈娆身侧,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
“弟妹一人在此,孤苦伶仃,我放心不下。”
他说着,便伸手,想要去扶沈娆的手臂。
指尖即将触到素白的衣袖,沈娆猛地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动作干脆,眼神冷厉。
“罗大人自重。”
沈娆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此地是侯府灵堂,大人是侯府女婿,当守礼数,避嫌分寸。”
“深夜独处,与弟妹共处一灵堂,传出去,怕是有损罗大人清誉,也辱没侯府门风。”
字字如刀,直戳罗彰的心思。
罗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儒雅笑意,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沈娆竟如此不识抬举,这般直白地戳破他的意图。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占有欲,便愈发强烈。
他收回手,干咳一声,依旧装出温厚的模样。
“弟妹想多了,我只是见你辛苦,心生怜惜,并无他意。”
“对了,听侯府的婆子说,你和世子感情不睦,和夫人也是婆媳不合,那你日后在侯府的日子,必定艰难。”
“我在青州为官,手握权势,若是弟妹有何需求,尽管开口,我必定倾力相助。”
他话语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只要沈娆肯从了他,他便可以护她周全,给她依靠。
沈娆心中冷笑,厌恶感翻涌而上。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