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京城都吞噬。
顾胥顾不得手上还未处理的伤口,顾不得外面狂风暴雨,浑身湿透也毫不在意。
他匆匆换上一身素色便服,让下人备好马车,冒着倾盆大雨,急匆匆地冲出了永宁侯府,直奔兵部尚书府而去。
他必须在谢芸动手之前找到她,叫停计划,否则,一切都完了。
马车在狂风暴雨中疾驰,车轮碾过积水的街道,溅起数尺高的水花。
顾胥坐在马车里,心神不宁,坐立难安,手指不停地敲击着车壁,心底的不安与恐惧越来越强烈。
他怕谢芸已经安排人动手,怕沈娆出事,怕顾家万劫不复。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停在了兵部尚书府的朱红大门前。
顾胥不等车夫撑伞,直接推开车门,冒着滂沱大雨冲了下去。
他浑身瞬间被雨水浇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他冲到府门前,用力拍打着厚重的大门,声音急切又慌乱,几乎是嘶吼着:
“开门!快开门!我是顾胥!我有急事要见谢姑娘!立刻开门!”
敲门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急促,没过多久,府门被缓缓打开。
一位老管家探出头来,看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顾胥,愣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顾世子,老奴见过顾世子。”
“不必多礼!”
顾胥一把抓住老管家的胳膊,急声问道,“谢芸呢?谢姑娘在哪里?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见她,立刻,马上!”
老管家被他的急切吓了一跳,面露难色,无奈地叹了口气,躬身回道:“回顾世子,我家姑娘清早天不亮,就带着家丁随从去城郊白鹭山了。”
“姑娘说是要散心狩猎,临走前只说少则一日,多则三日,具体何时归来,并未定下确切的时日,至今还没有回来。”
“什么?!”
顾胥如遭雷击,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在雨水里。
去白鹭山打猎了?
还没有归来?
白鹭山距离京城数十里,山路崎岖险峻,如今又下着这么大的暴雨,山路湿滑,泥泞难行,他去哪里找谢芸?
一日到三日的归期,他根本等不起!
翠屏姑姑就在侯府,沈娆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看护。
谢芸若是在这期间安排了人,贸然动手,一切都晚了!
顾胥的心底一片冰凉,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雨势越来越大,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脸上、身上,冻得他浑身瑟瑟发抖,牙齿打颤。
可他却半步都没有挪动,直直地站在兵部尚书府的大门前。
他凝眸望着滂沱大雨中漆黑的街道,眼神惊颤,却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坚持。
他不能走,他必须在这里等。
等到谢芸归来,让她取消刺杀计划。
否则,顾家,就真的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