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们心知已然暴露,索性破釜沉舟,纷纷拔出腰间短刃,面露凶光,拼死反扑。
一场惨烈的搏杀,瞬间爆发。
狭小的停尸房内,兵器碰撞之声刺耳,火星四溅,鲜血飞溅,染红了青砖地面与盖尸的白布。
暗卫皆是死士,搏杀之际只攻不守,招招以命换命,即便冯沛的人手数倍于他们,也一时被死死缠住。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十余名谢家暗卫,死的死,伤的伤,最终只剩下统领与另外两人,力竭被擒,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停尸房内一片狼藉,鲜血遍地,所幸四具尸体与紫檀木盒中的银票完好无损,核心证物分毫未失。
大理寺少卿快步上前,躬身禀报:“大人,共计擒获活口三人,击杀十一人,证物安全无恙!”
冯沛目光扫过被按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暗卫统领,语气威严:“带下去,严加看管,即刻审讯!我要在天亮之前,拿到谢崇指使杀人的全部供词!”
“是!”
护卫们立刻押着暗卫们下去,刑房的灯火瞬间亮起,酷刑器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冯沛走到木桌旁,打开紫檀木盒,看着里面几张面额巨大的银票,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钱庄印记,眸色深沉。
这些银票,便是钉死谢家的最利之矛,谢崇机关算尽,终究还是要栽在他的手里。
而此刻的兵部尚书府内,谢崇正坐在书房之中,焦躁地来回踱步。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未饮,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夜色,手心不断渗出冷汗。
子时已过,暗卫出发已有半个时辰,却迟迟没有消息传回,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怎么还没消息……”他低声自语,神色越发慌乱。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谢芸衣衫不整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父亲!不好了!大理寺方向传来动静,说是抓住了一批夜闯的刺客,身形服饰,都是我们的人!”
“什么?!”
谢崇如遭雷击,浑身一颤,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暗卫被擒,一旦受刑不过,将他供出,买凶刺杀、夜闯大理寺两项罪名叠加,他谢家满门,都要跟着陪葬!
“父亲,我们怎么办?”
谢芸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白日里的嚣张得意。
“冯沛一定会严刑逼供,他们一定会把我们说出去的!”
谢崇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不会。”
“他们是我谢家培养的死士,从小接受的便是死士训诫,生为谢家人,死为谢家鬼,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话虽如此,他心中依旧七上八下,惶惶不可终日。
酷刑之下,人心最难测,他不敢百分百保证,这些暗卫能够死守到底。
而大理寺刑房之内,审讯已然开始。
暗卫统领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是血,衣衫破烂,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痕,可依旧牙关紧咬,一不发。
冯沛端坐于刑房外侧,神色冷冽:“是谁指使刺客刺杀永宁侯府大少奶奶?又是谁派你夜闯大理寺毁尸灭迹?那几张大额银票,又是从何而来?”
统领缓缓抬起头,嘴角溢血,目光冷硬如铁,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视死如归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