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初,怎么会惹上这样一条毒蛇。
谢芸也不再装,缓缓抬眼,红唇轻启,声音冰冷刺骨:“顾胥,三日已到,银子呢?”
顾胥趴在地上,喘着粗气,颤声道:“芸儿,我……我实在找不到,沈娆那个贱人,定是早就料到今日,提前将家产转移了,孔嬷嬷和喜儿带着东西跑了,我翻遍侯府,一无所获啊!”
“一无所获?”谢芸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满是杀意,“我帮你杀了沈娆,帮你坐稳侯位,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顾胥,你当我谢芸是傻子,任由你糊弄?”
“我不敢!我真的没有!”顾胥磕头,额头磕在地上,渗出血丝,“沈家所有东西,都被沈娆藏起来了,我真的拿不出来!求芸儿再宽限几日,我一定派人去找,掘地三尺,也把银子找回来!”
“宽限?”谢芸猛地将金钏摔在地上,碎裂四溅,“我给你的时间,够多了,顾胥,你别忘了,你是沈娆的丈夫,她死了,她名下所有产业,皆归你所有。”
顾胥一怔。
“我知道,可账本地契……”
谢芸冷冷道:“沈娆生前,在皇城开了不少首饰铺、绸缎庄、米粮行,皆是她的私产,你现在,不用换那么多,你立刻带人去她名下的铺子,以她丈夫的身份,支取银子,但凡敢阻拦者,以私藏亡人财物论处,直接拿下。”
顾胥浑身一颤。
这法子,毒辣,却有效。
沈娆已死,他是夫,一般情况下,他有权处置沈娆所有产业。
而那些铺子日进斗金,只要动手,银子唾手可得。
可他心底发慌。
那些产业,是沈娆的心血,是沈家根基。
他若是动手,便等于彻底断了沈家后路,也坐实了他谋夺家产的罪名。
可他没得选。
谢芸盯着他,眼神冰冷:“怎么,不愿去?”
顾胥连忙摇头:“我去!我这就去!”
“带上人,带上账房。”谢芸语气不容置喙,“日落之前,我要看到银子。若是再空手回来,顾胥,你知道下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狠戾无比:“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明日一早,便会出现在大理寺卿的案头。”
顾胥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连滚带爬起身,对着谢芸躬身行礼:“别,我这就去!”
不敢有半分耽搁,他狼狈退出谢府,立刻召集府中护卫与账房先生,直奔皇城最繁华的街市。
沈娆名下,最大的一间首饰铺,鎏金宝阁。
铺内珠翠琳琅,金钗玉簪,熠熠生辉,往来客人络绎不绝,生意兴隆。
顾胥站在铺前,看着那块烫金牌匾,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一丝狠戾。
沈娆,你死了,你的一切,终究还是我的。
他抬手,厉声喝道:“来人,给我闯进去!”
护卫轰然应诺,拔刀上前,直接推开店门。
“哐当。”
门板撞在墙上,巨响惊得满店客人惊呼四散。
掌柜与伙计脸色煞白,连忙上前:“世子,您这是……”
顾胥昂首挺胸,语气蛮横:“沈娆已死,本世子是她夫君,此铺乃沈氏私产,即日起,归永宁侯府所有,把库房钥匙交出来,还有所有现银、珠宝,全部清点,装车带走!”
掌柜脸色惨白,跪地哀求:“世子,不可啊!这是我家小姐的产业,有契约为证,您不能……”
“不能?”顾胥一脚将他踹开,“沈娆是我妻子,她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违抗本世子,便是找死,给我搜!”
护卫一拥而上,砸柜台,开库房,翻箱倒柜。
金银珠宝,散落一地。
哀嚎声,怒骂声,器物碎裂声,响彻整条街市。
顾胥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着源源不断被搬出来的银锭,眼底只剩疯狂。
他终于,拿到银子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