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
周婉儿的贴身丫鬟春桃从后堂跑出来,见小姐倒在血泊中,当即哭倒在地,“小姐!你醒醒啊!”她想去扶周婉儿,却被护卫一把推开,重重摔在地上。
顾胥带着人扬长而去,马蹄声渐渐远去。
伙计们慌忙扑灭火焰,看着满地狼藉和死去的姑娘,无不落泪。
春桃抱着周婉儿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周诚则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颤抖着抚上女儿的脸颊,声音嘶哑如泣:“婉儿,爹一定为你报仇……一定……”
大火虽被扑灭,却烧黑了半面墙壁,烧焦的绸缎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与血腥味、墨汁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周诚挣扎着爬起来,抹去脸上的血污和泪水,目光落在地上那支银镯上,心中涌起滔天恨意。
三日后,顺天府衙外,周诚捧着血书跪地叩首。
他衣衫褴褛,额角的伤口化脓结痂,脸上布满灰尘,唯有一双眼睛透着执拗的光。
血书是他用女儿的鲜血混合墨汁写就,字字泣血,“永宁侯府世子顾胥,强夺家产,草菅人命,求大人为民做主,严惩凶徒”几行字格外醒目。
他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大人,求您为草民做主,永宁侯府顾胥强夺家产,草菅人命,求您严惩凶手!”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人群越聚越多。
沈记绸缎庄的惨状早已传遍街巷,有人见过顾胥带着护卫扬长而去,有人目睹周婉儿被抬出的惨状,还有伙计偷偷跑出来作证,将顾胥等人的暴行一一诉说。
众人对顾胥的暴行无不愤慨,骂声此起彼伏。
“这顾世子也太无法无天了!光天化日强夺家产,还杀人!”
“周掌柜父女俩多好的人啊,周姑娘温柔善良,还经常帮街坊邻里缝补衣物,怎么就遭了这般横祸!”
“顺天府要是不管,这皇城还有王法吗?”
顾府内,顾胥得知周诚告官,顿时慌了神。
他在屋内踱来踱去,冷汗浸湿了衣袍,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吕氏也急得团团转,手里的帕子绞得不成样子:“胥儿,这可怎么办?打伤人还好说,闹出了人命,若是被官府追查到底,你的前程就全毁了!”
“我能怎么办?”顾胥烦躁地抓着头发,发丝凌乱,突然想起谢芸,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对了,谢芸!是她让我去的,且她父亲是兵部尚书,定能压下此事!”
顾胥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急匆匆赶往尚书府。
谢芸正在庭院赏花,她身着浅紫色罗裙,鬓边簪着一朵珠花,见顾胥衣衫不整、神色慌张而来,眉头一蹙:“你怎么这副模样?”
“芸儿,救我!”顾胥抓住她的手,语气急切,带着哀求,“我去沈娆的铺子取东西,那掌柜的女儿不知好歹冲撞护卫,失手被打死了,如今那老东西告到了顺天府,你快让你父亲帮我想想办法!”
谢芸猛地抽回手,脸色铁青,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顾胥,你真是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闹出人命?”
她厉声呵斥,声音尖利,“让你去夺沈家产业,你倒好,弄出人命来,平白惹一身腥!”
顾胥捂着脸,脸上火辣辣地疼,却不敢有半句怨,满脸讨好:“我也是一时心急,想着早点把家产拿到手,也好给你和谢大人分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