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衙门前,天未亮便已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挤在衙门外,交头接耳,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朱红大门。
顾胥强夺亡妻家产、纵奴杀人一案,早已在皇城内外传得沸沸扬扬。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永宁侯府世子,一个是无权无势的商户孤女,权势与公道的对撞,让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想看看这王法,究竟管不管用。
辰时三刻,三声惊堂木脆响,顺天府尹身着官服,端坐堂上。
冯沛一身玄色常服,立在堂侧。
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压沉凝,不怒自威。
堂下衙役手持水火棍,齐齐喊出“威武”,声震大堂,吓得围观百姓噤声垂首。
“带人犯顾胥上堂!”
顾胥被两名衙役拖拽着上前,衣衫破烂,浑身鞭伤未愈,面色惨白如纸,早已没了半分侯府世子的骄纵。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顺天府尹一拍惊堂木,沉声开口:“人犯顾胥,你可知罪?”
顾胥嘴唇哆嗦,目光下意识扫向堂外,似是还在期盼谢崇能来救他。
可视线所及,只有密密麻麻的百姓,哪里有半个谢家的人影。
绝望之下,他终于崩溃,趴在地上痛哭出声:“我……我知罪……”
冯沛上前一步,将早已备好的供词、血指印呈上:“大人,此乃顾胥亲口招供画押的供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他强闯沈记铺子,抢夺亡妻家产,纵容护卫行凶,致使周婉儿当场身亡,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顺天府尹展开供词,细细看过,又抬眼看向堂下:“传证人上堂。”
周诚被人搀扶着走入大堂,白发苍苍,身形佝偻。
一见到顾胥,老泪纵横,浑身颤抖:“顾胥!你还我女儿命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堂上重重叩首,“大人,死者周婉儿乃是草民之女,草民在沈记铺子做掌柜,兢兢业业,从无过错,那日顾胥带人闯入,打砸店铺,抢夺财物,婉儿上前阻拦,竟被他的护卫活活打死……求大人为草民父女做主啊!”
话音未落,沈记铺子的几名伙计依次上堂,齐齐跪倒,齐声指证:“我等亲眼所见,顾胥纵奴行凶,打死周掌柜!”
紧接着,冯沛从枯柳巷寻来的两名百姓也走上堂,躬身行礼,声音清晰有力:“小人当日途经沈记,亲眼看到顾世子带人打砸,一名女子上前阻拦,被他身边护卫持棍打死,小人愿以性命担保,所句句属实。”
人证、口供,环环相扣,毫无破绽。
顾胥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顺天府尹面色凝重,再拍惊堂木,声音铿锵:“人犯顾胥,倚仗家世,强夺亡妻家产,纵奴杀人,致使一条人命枉死,天理难容!依律,判处终身监禁,永世不得出狱!”
堂下百姓瞬间爆发出一阵低呼,随即响起压抑不住的叫好声。
“判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