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矜正守在吕氏病床前。
吕氏吐血病倒后,一直昏迷不醒,高热不退,汤药难进,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嘴里还不停喃喃喊着顾胥的名字。
顾明矜守在床边,两日两夜未曾合眼,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憔悴,早已没了往日侯府千金的光鲜亮丽。
侯府上下人心涣散,下人逃的逃、懒的懒,账房亏空,外头催债的人堵在门口,她一个从未管过家事的姑娘,硬生生被逼得撑着整个烂摊子,心力交瘁。
“二小姐,二小姐!”小丫鬟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发白,三小姐派人送来了信,还有她的的簪子!”
顾明矜心头一紧,猛地接过信与碧玉簪。
看到簪子的瞬间,她脸色骤变,这是顾明箢从不离身的饰物,怎么会突然随信送回来?
她颤抖着展开信纸,短短几行字,看得她眉头一紧。
“别院在哪里?”顾明矜声音发颤,抓住丫鬟的手。
“在……在城外清风别院,三小姐说,情况紧急,让您立刻过去,千万不要告诉旁人!”
顾明矜没有半分犹豫。
顾明箢往日里再骄纵,也是她的妹妹。
此刻她说有难,她哪里顾得上怀疑,哪里顾得上危险。
她抓起一件外衫披上,来不及叫随从,只带了一个贴身大丫鬟,便匆匆冲出侯府,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城外清风别院。
马车疾驰,顾明矜的心越跳越快,满脑子都是顾明箢的安危,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是一场针对她的致命陷阱。
一炷香后,马车停在清风别院门前。
院子僻静,灯火昏暗,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顾明矜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可一想到顾明箢,她还是咬牙推门而入,快步朝着正屋走去:“明箢,明箢,你在吗?姐姐来了!”
她掀帘而入,声音戛然而止。
屋内没有遇难的顾明箢,
只有桌椅,只有酒香,只有两个让她感到不安的男人。
九皇子萧天磊坐在桌边,啃着点心,一脸憨笑;而他身旁,摇着折扇、眼神色眯眯死死盯着她的,正是之前多次骚扰她的齐明辉。
顾明矜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脸色惨白,后退一步,转身就要走,“我走错地方了!”
“走错?”一声娇笑从内室传来,顾明箢款款走出来,脸上再无半分柔弱,取而代之的是刻薄得意的嘲讽,“姐姐,你没走错,这就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地方。”
顾明矜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是你?你根本没有遇到危险,你在骗我?”
“不然呢?”顾明箢走到萧天磊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明矜,眼底满是幸灾乐祸,“侯府没落了,可我没必要为了侯府耽误自己的前程,姐姐,你也看到了,九皇子愿意娶我,我以后就是皇子妃,再也不用受侯府落魄的苦。”
“识趣点,乖乖从了齐世子吧。”
“你……你为了富贵,竟然骗我,出卖我?”顾明矜气得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是你亲姐姐!”
“亲姐姐又如何?”顾明箢冷笑一声,语气尖酸刻薄,“侯府倒了,兄长废了,母亲瘫了,你这个姐姐还有什么用?齐世子爱慕你已久,今日你好好伺候他,把他伺候高兴了,他便会帮我们侯府,帮九皇子,也帮我,你牺牲一下,不是应该的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