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隋之那厮,平日看着精明,一遇到你的事,便乱了方寸,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
沈娆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冯沛站起身,负手在雅间内踱步,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看向沈娆,语气郑重:“你的想法,我赞同,顾胥确实是一把好刀,用好了,能让谢家吃个大亏,甚至元气大伤。”
“可你想过没有,顾胥是重刑犯,被判终身监禁,想把他从大理寺大牢里弄出来,并非易事。”
沈娆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才来求二爷帮忙。”
冯沛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此事,倒也不是没有办法,顾胥入狱,是顺天府尹审理的案子,定罪后移交大理寺关押,但顺天府尹那边,我还有几分薄面。”
“谢芸想要顾胥的命,谢家必定会暗中盯着大理寺的动静,可若是顾胥‘病重垂危’,需要挪出大牢‘医治’,再由顺天府那边出具文书,倒也能说得过去。”
“只是此事必须做得隐秘,不能让谢家察觉半分端倪,更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沈娆心头一喜,连忙起身,对着冯沛郑重行礼:“多谢二爷!只要能救出顾胥,二爷的恩情,沈娆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报答!”
冯沛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不必谢,我与谢家本就是死敌,能借此机会给谢家添堵,也是我乐意看到的。”
“不过,顾胥出狱后,不能留在皇城,必须藏起来,谢家耳目众多,一旦发现我们之间有联系,必定会心生怀疑。”
沈娆点点头:“我明白,我已经想好了,让顾明矜出面,以侯府的名义,花银子把顾胥‘赎’出来,对外就说顾胥病重,侯府接他回去养病,顺天府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谢家就算怀疑,也无从查起。”
“顾胥出狱后,便藏在永宁侯府养伤,侯府如今门庭冷落,来往的人少,我暂时也不会回去,他待在那里不易引人注意,等伤养好了,再慢慢盘算如何对付谢芸。”
冯沛微微颔首:“此法可行,明日起,我便去顺天府走一趟,把这事安排妥当。”
沈娆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大半。
两日后。
永宁侯府。
顾明矜按照沈娆的吩咐,带着一百两银子,亲自前往顺天府。
顺天府尹收了银子,又得了冯沛的暗示,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当即出具文书,以“犯人病重,需回府医治”为由,准许永宁侯府将顾胥接回。
大理寺那边,虽有狱卒心中疑惑,但顺天府的文书白纸黑字,冯沛又暗中打了招呼,便也没有多问,任由侯府的人将顾胥抬走。
顾胥被抬出大牢的那一刻,仰头望着久违的阳光,浑浊的眼底涌上滚滚热泪。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以为谢芸的毒药会要了他的命,以为自己会烂死在那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可他竟然出来了。
他还活着。
被抬进永宁侯府的那一刻,顾胥躺在担架上,看着熟悉的院落,看着站在廊下、面色平静的顾明矜,心中五味杂陈。
“明矜……”他沙哑着开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谢谢你……谢谢你来救我……”
顾明矜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冷漠。
“救你的不是我,是沈娆。”
她淡淡道,“你该感谢他,若不是她,你早就死在大牢里了,如今你出来了,也别寻她,她暂时不想见你,也不想回来。”
顾胥浑身一震,眼底涌上滔天的恨意与恐惧。
谢芸……那个毒妇。
“那沈娆她……她在哪?”他艰难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