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歉疚：“抱歉，当初在江南，不便透露真实身份，只能托名江南知府萧景，与沈姑娘相交。”

沈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苦笑道：“殿下重了，是民女有眼无珠，没认出殿下身份。”

“不。”萧景琰摇头，“是我骗了你，该道歉的人是我。”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有物是人非的感慨，还有一丝难以喻的亲切。

冯沛站在一旁，看看萧景琰，又看看沈娆，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你们……认识？”

萧景琰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沈娆脸上，眼底带着几分怀念：“大概八年前，本殿还没去江南任职的时候，曾奉父皇密旨，前往江南附近的州县查一个案子。”

“在那里有幸结识了沈姑娘。”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说起来，沈姑娘还是本殿的救命恩人。”

冯沛眉头一挑：“哦？”

萧景琰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江南。

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

他奉命前往江南查案，行至一处偏僻山路时，忽然遭遇山匪埋伏。

那群山匪人数众多，个个凶悍，他的随从拼死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

他身负重伤，被逼至悬崖边，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就在这时，一支商队恰好路过。

商队最前方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年轻少女。

那少女生得极美，一身素色衣裙，不施粉黛，却清雅得像三月的春水。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血迹，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他，没有惊慌，没有尖叫，只是平静地对身后的护卫吩咐：

“救人。”

就这两个字。

那些护卫训练有素，立刻冲上前来，与山匪厮杀在一起。

不过片刻，便将那群山匪杀得七零八落，落荒而逃。

他被扶上马车，那女子亲自给他包扎伤口，动作轻柔而熟练。

“你伤得很重，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养伤。”她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平静，“前面有个镇子，我送你去那里。”

他看着她，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却依旧忍不住问：“姑娘不怕我是坏人？”

她笑了，笑容淡淡的，却让他心头一暖。

“你身上的伤，是与人搏命留下的，不是被官府追捕的逃犯。”

她道：“而且，你的眼睛很干净，不像坏人。”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后来，他在那个镇子上养伤，一养就是大半个月。

沈娆正好带着商队在那个镇子休整，便时常来看他，给他带些吃的用的，陪他说说话。

他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只说姓沈，让她叫他沈姑娘就好。

他问她从哪里来，她说从泸州来，要去江南做些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