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未亮,大理寺大牢深处便已亮起了昏暗的油灯。
顾明矜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腕上还残留着昨夜被绳索勒出的红痕。
她低着头,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牢房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气,可她浑然不觉,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黑暗。
昨夜被押进来时,狱卒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惊异。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侯府二小姐,竟然是连杀两人的凶手。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暗暗佩服她的胆量。
可顾明矜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只是跟着狱卒走进牢房,坐在稻草堆上,一夜未眠。
她在等。
等天亮,等审判,等那个她早就知道的结局。
而此刻的皇宫大殿上,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早朝刚一开始,南理国使臣图格勒便带着几名随从大步走入殿中。
他面色铁青,双目赤红,一夜未眠的疲惫与悲愤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随时会爆发的困兽。
他走到殿中央,对着御座上的明帝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
“陛下,凶手既已抓获,证据确凿,她自己也亲口认罪,还请陛下即刻下旨,将凶手处死,以慰公主殿下在天之灵!”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易开口。
明帝坐在御座上,面色沉凝,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图格勒身上。
他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沉声道:“图格勒大人放心,朕既已答应给你一个交代,便绝不会食,只是此案关系重大,凶手又是永宁侯府的千金,还需与诸位爱卿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图格勒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随从轻轻拉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退到一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明帝看向殿中众臣,沉声道:“诸位爱卿,对此案有何看法?顾明矜杀害南理国公主阿依娜,又杀害其父顾渊,嫁祸于人,罪行确凿,依律当如何处置?”
首辅鹿章甫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顾明矜所犯乃是死罪,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若不严惩,恐难以服众,更难以向南理国交代,臣以为,应当即刻下旨,将顾明矜处死,以正国法。”
刑部尚书也出列附和:“鹿首辅所极是,顾明矜连杀两人,手段残忍,罪行滔天,依大乾律法,当判斩刑,此案证据确凿,凶手亲口认罪,无须再审,可直接定罪。”
又有几名大臣相继出列,都主张严惩顾明矜,以儆效尤。
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图格勒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几分,似乎看到了为公主报仇的希望。
就在这时,兵部左侍郎韩彰忽然出列,面色凝重地开口:“陛下,臣有一事,不得不奏。”
明帝看向他:“韩爱卿有何事?”
韩彰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陛下,昨夜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突厥大军进犯边境,连破两城,形势危急,顾家二公子顾轶顾将军正率兵抗敌,这是顾将军送回的家书,被朝廷截获,信中说,他已知家中变故,只盼二妹安好,等他退敌之后,便回来继承永宁侯府,重振家业。”
此一出,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突厥进犯?北疆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