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让她意外的是。

萧轻羽并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沉默了片刻，沈娆忽然听得他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都到这个地步了，本王不怕告诉你，其实，你们所有人都被本王骗了。”

他一字一句道。

“萧北乾，就是本王的亲生儿子。”

“？？？”

沈娆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她看着萧轻羽，看着他眼底那抹认真到近乎虔诚的神色，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不可能。”

她摇头，声音发颤。

“不是说他不是你的血脉，所以你要杀了他，但其是他是……是皇上与英王妃的孩子，所有人都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未必就是真的。”

萧轻羽打断了她，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街上的喧嚣声涌入房间，却更衬得屋内一片死寂。

他望着窗外，背对着沈娆，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自语。

“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沈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知道，无论她愿不愿意，这个故事，她都必须听。

萧轻羽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娆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洒进来，将他的背影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那背影看起来孤寂而苍凉，像一座立了很久很久的碑。

他终于开始讲述，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声。

“很多年前，京城里有三个人，一个是温文尔雅的三皇子，叫萧明逸，一个是纨绔不羁的六皇子，叫萧轻羽，还有一个，是明媚张扬的将军府千金，叫魏榛榛，他们是表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沈娆静静听着。

她知道，萧轻羽说的是他自己，皇帝，以及那个嫁入英王府、生下萧北乾后便郁郁而终的女子，魏榛榛之间的故事。

“萧明逸温文尔雅，才华横溢，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魏榛榛对他一见倾心，觉得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了他学诗词、练琴棋，把自己从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野丫头，变成了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好，他就会娶她。”

萧轻羽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可她不知道，在萧明逸眼里，她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他要的是皇位，是权势，是整个天下，他可以喜欢她，但那点喜欢，在江山社稷面前，一文不值。”

沈娆的心微微揪紧了。

她想起自己，想起那些年在永宁侯府，她何尝不是一样？

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顾胥就会回心转意。

可到头来，在那个人眼里，她不过是一枚棋子。

“后来，萧明逸要选妃了，他同时看上了大将军的女儿和丞相的女儿，一个能给他兵权，一个能给他钱粮，他谁都不想放弃，便想了个法子，两个都娶，一个是正妃，一个是侧妃，谁都不委屈。”

萧轻羽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魏榛榛知道了这件事，去找他，问他为什么，他笑着说，为了江山社稷，总要有些取舍，他说他喜欢她，可喜欢不能当饭吃，他说她应该懂事，应该体谅他的难处。”

“她问他，那她呢？她算什么？他说，她可以做他的侧妃，他会好好待她，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告诉他，她魏家的女儿，死不做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