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武将们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文官们互相交换着忐忑的眼神,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殿外传来几声鸟鸣,显得殿内更加死寂。
首辅鹿章甫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出列,躬身道:“陛下,六国联合发兵,大乾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届时北有突厥、西有西戎,大乾将四面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臣以为,应当尽快给各国一个交代,以和为贵。”
“交代?”
明帝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国书狠狠摔在龙案上。
“凶手都找不到,拿什么交代?朕养你们何用?平时一个个高谈阔论,到了紧要关头,却连个办法都想不出来!”
群臣吓得齐齐跪下,连连叩首:“陛下息怒!”
刑部尚书周慎行跪在地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陛下,臣有一策,或许可行。”
明帝目光如刀般扫过来:“说。”
周慎行抬起头,声音微微发颤:“刺客既然找不到,不如……找几个死囚,充作刺客,交给各国处置,再拿出半数国库银两,赔偿各国损失,如此,或许能平息各国的怒火。”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许多大臣眼底都闪过一丝亮色。
这法子虽然不光彩,却是眼下唯一能快速解决问题的办法。
死囚本就是该死之人,拿来顶罪也不算冤枉,至于银子,总比打仗强。
明帝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此策可行。只是……”
他的目光扫过众臣,声音更沉了几分:“国库空虚,哪来的银子?”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大乾连年征战,国库早已空虚,莫说是半数国库,就是拿出十分之一都困难。
群臣面面相觑,谁都拿不出办法。
户部尚书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发颤:“陛下,户部账上……只剩下不到三百万两,连支付下月官员俸禄都不够……”
明帝猛地一拍龙案,茶盏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朕养你们何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队列中响起:“陛下,臣有一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户部侍郎周明远从队列中走出,躬身行礼。
他是刑部尚书周慎行的族弟,在户部任职多年,素以精明著称。
此刻他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精明的算计。
“陛下,朝廷虽然缺银子,但民间富商却富得流油,臣以为,可以从民间富商处征集银钱,充作国用过,待国库充盈之后,再行归还,也不算强取豪夺。”
明帝眉头微挑:“如何征集?”
周明远抬起头,一字一句道:“臣听闻,永宁侯府世子夫人沈娆,身怀巨额家产,其父沈则安生前经营有方,积累下万贯家财,尽数由沈娆继承,此前沈娆曾有意将家产捐给朝廷充作军饷,只是后来冯二爷解决了军饷之事,此事便搁置了,如今朝廷有难,不妨征收沈家家产,以解燃眉之急。”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许多大臣都看向站在武将队列中的冯沛。
冯沛面色不变,双手抱在胸前,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周明远继续说道:“此外,可封沈娆一个诰命夫人的虚衔,以彰朝廷恩典,如此,既得了银子,又保全了沈家的体面,可谓两全其美,沈娆不过一介女流,守着万贯家财也无用处,不如献与朝廷,为国分忧。”
又有几名大臣出列附和,都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殿内的风向渐渐转向周明远,支持征收沈家家产的声音越来越多。
有人提到沈娆的嫁妆之丰厚,有人计算沈家铺子的日进斗金,还有人已经开始讨论该封几品诰命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