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惊慌失措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腿脚不利索,差点被椅子腿绊倒,踉跄了好几步才扶着桌沿站稳。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是……是村头老张家的声音!土匪又来了!他们又下山来抢东西了!上个月就抢过一次,把老张家的粮缸都搬空了,老张的老婆去拦,被他们一棍子打倒在地,躺了半个月才好……”
沈娆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坠入了深潭。
她想起萧衡临走前说的话――“别怕,我去去就回。”
可他现在不在,只有冯沛一个人。
若是土匪真的来了,他一个人能挡住吗?
那些百姓怎么办?
外面的哭喊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近,夹杂着妇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在夜风中飘散,听得人心里发毛。
那声音像是在村头,又像是在村尾,忽远忽近,让人分不清方向。
冯沛转过头,看着沈娆,面色凝重。
老妇人忽然扑上来,一把抓住冯沛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完全不像是方才那个颤颤巍巍的老太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哗哗地流:“壮士,求求你,救救村里人吧!那些土匪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上回他们来,把村尾李家的姑娘抢走了,到现在都没找回来。你要是不去,村里人今晚怕是活不成了!”
冯沛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老妇人,又看看沈娆,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他知道自己不该离开沈娆,可外面的哭喊声越来越惨烈,他若是不去,那些百姓可能真的会遭殃。
他不是一个能见死不救的人,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是冯家的家训,是他父亲教给他的第一课。
“你去吧。”
沈娆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待在这里,不会乱跑的。”
冯沛皱眉:“可是……”
“村里的百姓是无辜的。”
沈娆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你能救得了他们,就救,我在这里等你,不会有事的。”
老妇人连连点头,指着院外的方向,语气急促地说:“壮士你放心,我们村子靠山而建,只要堵住村口,土匪就过不来,村口那道石门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家这院子在村子最里面,很安全,你只管去救人,姑娘我帮你照看着,保证不会有事的。”
冯沛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他看了沈娆一眼,沉声道:“锁好门窗,谁来都不要开门,等我回来。”
沈娆点点头。
冯沛转身大步走出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娆和老妇人。
远处的哭喊声还在继续,可沈娆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不像是近在咫尺的灾难。
而且,那些哭喊声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调子,像是在重复同一段话,机械而空洞。
“老人家,”
沈娆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村里的百姓,平日里和土匪有来往吗?”
老妇人愣了一下,摇摇头:“哪有什么来往?那些土匪凶得很,老百姓躲都来不及。”
沈娆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走到门口,朝外望去。
院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