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人群的角落里,那个叫顾长夜的药奴,正抬起头,仰天狂笑。
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燃烧着一种名为“疯狂”的火焰。
赵乾理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顾长夜止住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赵乾理,一字一句道:
“我笑尔等皆为冢中枯骨,空有修为,却无胆魄!”
“我笑这天赐机缘在前,却无一人敢取!”
“我笑你们……都是废物!”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顾长夜这番话给震住了。
一个药奴!
一个最卑贱的药奴!
竟敢当众辱骂内门弟子和所有外门弟子?
他疯了?
赵乾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杀机毕露。
“你在找死?”
“找死?”顾l夜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我这条贱命,与蝼蚁何异?早死晚死,都是死!与其像条狗一样被人随意踩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他往前一步,走出人群,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伸出手指,不是指向血狱鼎,而是指向赵乾理。
“赵师兄是吧?你说,谁拿下血狱鼎,就做你麾下第一亲信?”
赵乾理眯起眼睛,冷冷道:“是又如何?”
“不够!”
顾长夜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个代价,不够我拿命去赌!”
“哦?”赵乾理反而被他勾起了兴趣,“那你要什么?”
顾长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决定他的生死。
他必须表现得足够疯!足够狂!
只有让对方觉得他是个彻底的疯子,一个被压迫到极致、只想在死前疯狂一把的赌徒,他的计划才能成功。
“一枚血煞丹,太少了!”
顾长夜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声音嘶哑而疯狂。
“我要……三枚!”
“我要连吞三枚血煞丹!”
轰!
此一出,全场炸锅!
“疯了!这小子彻底疯了!”
“一枚就必死无疑,他要吞三枚?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这是被刺激到失心疯了吧?可怜的家伙。”
刘嫣的美眸中也闪过一丝错愕,她看向顾长夜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玩物。
赵乾理也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个药奴会提出这种要求。
这是自杀!
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自杀!
他审视着顾长夜,试图从那张年轻而疯狂的脸上,看出一丝伪装。
但他只看到了决绝,看到了破釜沉舟,看到了一种“向死而生”的癫狂。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赌徒,往往能做出最疯狂的举动。
赵乾理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拍了拍手掌。
“好!我欣赏你的胆魄!如果你真能连吞三枚血煞丹而不死,这血狱鼎归你,我赵乾理……认你做兄弟!”
他这是在捧杀!
他根本不信顾长夜能活下来。
但他不介意让这场无聊的仪式,变得更刺激一点。
顾长夜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要的就是所有人的见证!
他要的就是,在所有人认定他必死的情况下,活下来!
“好!”
顾长夜大喝一声,转身便向血狱鼎走去。
每一步,他都走得无比沉稳。
但他的内心,却在疯狂呐喊。
还剩一百息……
八十息……
五十息……
他的步伐不快,但炼丹坪就那么大。
在走到血狱鼎前时,他的脑海中,那无形的沙漏,还剩下最后几粒沙。
十……
九……
八……
赵乾理嘴角噙着冷笑,催动灵力。
嗡!
血狱鼎微微一震,鼎口血雾翻涌,三枚鸽蛋大小、通体血红的丹药缓缓浮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
顾长夜能感觉到,那丹药里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他的神魂撕碎一百次。
他伸出手。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枯瘦的手上。
三……
二……
一……
顾长夜的手指,触碰到了第一枚冰冷刺骨的血煞丹。
也就在这一刹那。
子时已至。
一念黄泉已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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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拿起那枚血煞丹,在所有人或怜悯、或嘲讽、或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送至唇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