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这一声巨响,不仅仅是爆炸,更像是地底积压千年的岩浆冲破了地壳。
三头一阶巅峰的烈火狮,在生命力燃烧到极致的瞬间,化作了三团刺目的暗红骄阳。
恐怖的气浪夹杂着碎骨、烂肉、滚烫的狮血,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以铁笼为圆心,呈环形向四周横扫而去。
离得最近的赵干理首当其冲。
他脸上的得意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撞在了胸口。
身上的防御法袍亮起一阵刺目的灵光,仅仅坚持了半息,便如薄纸般撕裂。
“噗!”
赵干理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气浪掀飞出去十几丈,重重地砸在不远处的一张黑玉桌案上。
桌案粉碎,酒水四溅。
他那一身精心准备的锦衣华服此刻变成了破布条,挂在身上,原本俊美无俦的脸庞被狮血糊满,还在滋滋冒着热气,看起来就像个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厉鬼。
而坐在高台之上的莫长老,毕竟是筑基后期的大修。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他只是冷哼一声,大袖一挥。
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浮现,将那漫天血雨挡在身前三尺之外。
但即便如此,那股浓烈的腥臭味还是钻进了他的鼻腔,让他那张原本红润喜庆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至于广场上的其他宾客,就没那么幸运了。
前排的几个内门弟子被崩了一脸的碎肉,正捂着脸惨叫;后排的外门弟子更是被气浪震得东倒西歪,场面一片狼藉。
原本喜气洋洋的寿宴,眨眼间变成了修罗场。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血魂殿广场。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只剩下半截底座的铁笼,以及满地的狼藉,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就是赵师兄准备的惊喜?”
不知是谁,在角落里颤巍巍地嘀咕了一句。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赵干理!”
高台之上,莫长老猛地拍案而起。
他身前的白玉酒杯瞬间化为齑粉。
一股恐怖的筑基期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呼吸困难。
“这,就是你送给老夫的寿礼?”
莫长老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子,“你是嫌老夫活得太长,想给老夫送终吗?”
废墟中,赵干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但比身体更痛的,是莫长老那句诛心之。
完了。
全完了。
他精心策划的晋升之路,他苦心经营的形象,在这一声爆炸中,彻底灰飞烟灭。
“长老……冤枉……冤枉啊……”
赵干理张嘴喷出一口黑血,声音嘶哑,“弟子……弟子也是被蒙蔽……这狮子……这狮子有问题……”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缩在石桌底下的身影。
顾长夜!
一定是那个疯子!
“是他!是那个顾长夜!”赵干理指着石桌,眼中满是怨毒,“是他动的手脚!是他害我!”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那张石桌。
只见一个浑身发抖的身影,正抱着脑袋,撅着屁股,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下面。
听到赵干理的怒吼,那个身影颤抖得更厉害了。
“不……不要杀我……不要炸我……”
顾长夜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桌子底下传出来。
他慢慢地探出一个脑袋,脸上沾满了灰尘,眼神涣散,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当他看到满身是血的赵干理时,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猛地往后一缩。
“鬼!血鬼!赵师兄变成血鬼了!”
顾长夜尖叫着,手脚并用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想要往人堆里钻。
“站住!”
莫长老冷喝一声。
顾长夜身体一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埋在裤裆里,瑟瑟发抖。
“你是负责照看这些畜生的?”莫长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是……是……”顾长夜结结巴巴地回答。
“为何会炸?”莫长老问。
顾长夜抬起头,一脸茫然和无辜。
“我……我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