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浓得呛嗓子。
演武台上的风像是被冻住了,没人敢大声喘气。
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黑曜石地板上,血水汇成的小溪正顺着石缝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顾长夜站在尸堆中间,手里那把生锈的剔骨刀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红浆。
他歪着头,乱发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高台上的赵铁,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傻笑。
“谁赞成?谁反对?”
这七个字,像是七颗钉子,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膜里。
赵铁的脸皮在抽搐。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顾长夜,握着惊堂木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喊反对,想让人把这疯子剁成肉泥,但看着那满地的碎尸,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油的棉花,堵得慌。
这疯子不是在比武。
他是在进货。
“顾长夜!”
赵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惧与杀意。
他是执法堂的执事,代表的是规矩,绝不能被一个外门杂役给唬住。
“外门大比,靠的是积分,不是嗓门!”赵铁阴沉着脸,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全场,“你虽然赢了乱斗,但积分还不够第一!想去血池洗澡?做梦!”
“积分?”
顾长夜眨了眨眼,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像是在数数。
“一个、两个……十个……”
他数得很认真,数完了,一脸困惑地看向赵铁。
“赵师兄,十个还不够吗?我数学不好,要不……我把你也算上?”
说着,他提着刀,往前迈了一步。
哗啦!
台下离得近的弟子们吓得齐齐后退,生怕这疯狗突然发狂咬人。
赵铁只觉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筑基期(伪),怎么能怕一个炼气期的疯子?
“放肆!”
赵铁猛地一拍桌案,黑玉案角崩裂。
“既然你还没吃饱,那本执事就成全你!”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候战区最前方,那里坐着一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红衣青年。
“薛厉!上台!教教这位顾师弟,什么叫规矩!”
此一出,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薛厉?外门榜首的那个薛厉?”
“天哪,执法堂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薛厉可是炼气八层中期的狠人,据说修炼的是残缺的玄阶功法《血煞魔功》,手里还有一件上品法器!”
“这下顾长夜死定了,体修再硬,也扛不住上品法器的切割!”
红衣青年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没有眼白。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煞气,那是真正杀人如麻积攒下来的凶威。
薛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点脚尖。
身形如一片红叶,轻飘飘地落在擂台上,却在落地的瞬间,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炼气八层中期!
这股威压,比之前的雷猛强了不止一筹。
薛厉看着顾长夜,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疯子?”
薛厉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我不信这世上有真疯子。你装疯卖傻,不过是为了掩盖你偷练魔功的事实。”
他缓缓拔出背后的长刀。
那是一把通体赤红、刀刃上流淌着血光的长刀。
上品法器dd饮血刃。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伪装都是笑话。”
薛厉举刀,刀尖直指顾长夜的眉心。
“三刀。”
“三刀之内,若是你能活下来,我薛厉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狂!
比顾长夜还要狂!
但薛厉有狂的资本。
他是外门公认的第一人,是早已内定要进入内门的种子选手。
顾长夜看着那把红得发亮的刀,眼睛却亮了。
“好漂亮的刀。”
他吸溜了一下口水,眼神里满是贪婪。
“这刀……切肉一定很快吧?”
“找死!”
薛厉冷哼一声,不再废话。
轰!
他浑身血气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瞬间跨过十丈距离。
“第一刀!血煞斩!”
赤红的刀芒暴涨三丈,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对着顾长夜当头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