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涧的夜,黑得像陈年的锅底灰。
顾长夜从那张被他当成床板的青铜棺材上坐起来。
他没穿衣服。
那具刚刚迈入筑基期的魔躯,在昏暗的烛火下,每一寸肌肉的起伏都像是蛰伏的凶兽,皮肤表面那层细密的暗金色角质层,在呼吸间吞吐着周围的阴煞之气。
“饿。”
顾长夜摸了摸自己平坦坚硬的小腹。
筑基之后,身体就像一个被凿开了底的巨大熔炉,对血食和能量的渴望,比炼气期强烈了十倍不止。
魔髓钻的能量还在体内缓慢释放,但那就像是挂在天边的月亮,解不了近渴。
他需要肉。
新鲜的、热乎的、带着灵性的肉。
顾长夜从棺材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大殿的角落里,堆着一堆“垃圾”。
那是他从丹峰“顺”回来的两个储物袋,还有从执法堂那些倒霉鬼身上扒下来的零碎。
“开饭了。”
顾长夜走到那堆“垃圾”前,神识粗暴地冲开储物袋上的禁制。
哗啦dd!
灵石、丹药、玉简、还有几件沾着血的法器,倒了一地。
丹峰的亲传弟子,果然油水丰厚。
顾长夜的目光直接略过了那些闪闪发光的灵石,落在了几只贴着符的玉瓶上。
三阶灵药?地龙参精华、千年腐骨花毒液、百草清心丹……
全都是筑基期修士看了都要眼红的好东西。
“火鸦那个老东西,倒是舍得给徒弟下本钱。”
顾长夜拿起那瓶地龙参精华,拔开瓶塞,只用舌尖舔了一下。
轰!
一股狂暴的生命精气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化作滚烫的岩浆,顺着喉咙直冲丹田。
那颗漆黑如墨的魔元猛地一颤,表面浮现出一丝淡金色的纹路。
筑基初期巅峰的壁垒,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不够。”
顾长夜盖上瓶塞,眼神火热。
他没有继续喝。
这东西药力太猛,得配合功法慢慢炼化。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那本从柳三问身上扒下来的《丹峰百草录》。
这才是真正的宝藏。
顾长夜翻开书册,神识一扫而过。
无数丹方、药理、甚至是一些丹峰秘传的“药人”炼制手法,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以身为炉,以血为引,炼万物为丹……”
顾长夜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体内的血狱鼎,不就是一座天生的丹炉吗?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要炼丹。
炼制一枚只属于他自己的dd魔元血丹!
以《丹峰百草录》的丹方为基,以《蛮荒蛇魔劲》的法门为火,以血狱鼎为炉,再以……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仇家”遗产为药引!
说干就干。
顾长夜一挥手,血狱鼎飞至大殿中央,迎风暴涨。
他将那两具丹峰执事的尸体扔了进去。
紧接着,是那几个执法堂弟子的储物袋里翻出的、带着怨气的法器。
最后,他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暗金色的本命精血,滴入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