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涧的黑雾像是被煮沸的沥青,翻滚着让人窒息的热浪。
顾长夜一脚踹开大殿的断龙石,那动静像是饿急了的野兽撞开了猪圈门。
他没急着进去。
站在门口,他把那件沾满了火鸦道人骨灰和长老会冷汗的黑袍脱了下来,随手扔给了趴在门口的大黑。
“洗洗。”
顾长夜赤着上身,露出那一身暗金色的魔鳞,像是刚从铜汁里捞出来的恶鬼。
大黑呜咽一声,叼起那件足以让内门弟子顶礼膜拜的长老法袍,乖乖地跑去阴河边搓洗去了。
顾长夜走进大殿,一屁股坐在那口青铜棺材上。
屁股底下的触感冰凉坚硬,让他那颗因为刚刚吞噬了筑基后期精血而躁动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筑基中期巅峰。”
他握了握拳,指节间爆出一串闷雷般的脆响。
火鸦道人这老东西虽然讨厌,但这身肉确实够肥。
那一身苦修百年的火系灵力,经过血狱鼎的提炼,化作了最纯粹的燃料,将顾长夜体内的魔元烧得更加凝练。
现在的他,哪怕不动用一念黄泉,单凭这具魔躯和灵力,也能正面硬撼筑基后期的修士。
但还不够。
顾长夜从腰间拔出那把生锈的剔骨刀。
刀身坑坑洼洼,刃口上还崩了几个米粒大小的缺口――那是刚才砍火鸦道人脖子时崩的。
毕竟是凡铁,砍砍炼气期的菜鸡还行,碰到筑基后期那种护体灵光硬得像龟壳一样的老怪,这刀就显得有些软了。
“老伙计,你饿瘦了。”
顾长夜用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刀脊,眼神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既然要去血河秘境吃席,没把快刀怎么行?”
“正好,今天刚进了一批好铁。”
他手腕一翻,那个赤红色的储物袋出现在掌心。
火鸦道人的遗物。
神识探入,顾长夜从里面抓出了一把赤红色的飞剑――上品灵器鸦羽剑。
这剑之前被他捏弯了,但这材质可是实打实的“赤炎精金”,掺了“火铜”和“血玉”,是炼器的极品材料。
除了剑,他又从角落里扒拉出那几块从古魔遗迹带回来的黑色伴生矿。
空间属性的矿石,硬度堪比法宝,且极难熔炼。
“开火。”
顾长夜低喝一声。
血狱鼎悬浮而起,迎风暴涨至半人高。
鼎口红光大盛,那枚血狱禁符文像是活过来的血管,疯狂搏动。
顾长夜没有用常规的炼器手法。
他不懂什么锤炼、淬火、铭文。
他只懂一样――炖。
把所有的材料,统统扔进锅里,炖成一锅汤,然后浇筑成型。
“进去吧。”
他把那柄价值连城的上品灵器飞剑,像扔烂菜叶一样扔进了鼎里。
紧接着是那几块黑色的空间矿石。
最后,他把那把跟了他一路的生锈剔骨刀,也扔了进去。
“火来。”
顾长夜张口一吐。
一朵漆黑如墨、中心却透着一丝暗红的幽冥鬼火,落入鼎底。
这不是普通的火。
这是吞噬了火鸦道人毕生丹火精华后的变异鬼火,温度高得吓人,却又不带一丝烟火气。
滋滋滋――
鼎内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溶解声。
赤炎精金在融化,空间矿石在崩解,那把凡铁剔骨刀更是在瞬间化作了铁水。
三种截然不同的材质,在血狱鼎霸道的规则下,被强行揉捏在一起。
顾长夜盘膝而坐,双手掐诀,按照《丹火真解》中记载的控火法门,小心翼翼地调节着火候。
他不需要这刀有多漂亮。
也不需要它有什么花哨的法术效果。
他只需要两点:
够硬。
够快。
硬到能崩断法宝,快到能切开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