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的风,腥得像是刚从死人堆里刮出来的。
那头二阶初期的血河巨鳄,已经被拆得只剩下一副巨大的白色骨架。
肉没了。
进了五个人的肚子。
“呕dd”
绿裙女修跪在地上,手指抠着喉咙,拼命想把胃里那些还在蠕动的生肉吐出来。
太恶心了。
那鳄鱼肉里全是寄生虫和浓烈的血煞气,咽下去就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沙子。
“咽下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顾长夜蹲在一块礁石上,手里拿着一根鳄鱼的肋骨,正剔着牙缝里的肉丝。
他脸上没有笑。
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眼睛,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吐出来多少,我就从你身上割多少肉补回去。”
女修浑身一僵。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只剩下半截身子、肠子流了一地的红衣壮汉(血手屠夫),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胆汁咽了回去。
其他三个男修也是脸色惨白,捂着肚子,不敢吭声。
他们感觉到了。
这鳄鱼肉一下肚,体内的灵力就开始躁动,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从毛孔里渗出来,根本压不住。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黑夜里的五个大灯泡,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顾……顾长老。”
一个背剑的男修颤颤巍巍地开口,“我们……我们现在去哪?”
“去哪?”
顾长夜扔掉手里的骨头,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脚下那双早已磨穿了底、露出脚趾头的破鞋。
“我脚疼。”
顾长夜嘟囔了一句,目光投向了河滩尽头的那片黑森林。
那里是“腐骨林”。
地图上标注的危险区域,也是通往秘境核心的必经之路。
“那边有人。”
顾长夜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天真又残忍的傻笑。
“他们穿的鞋,好像挺不错。”
“走,去借几双鞋穿穿。”
……
腐骨林里没有树叶。
只有一根根扭曲的黑色树干,像是从地下伸出来的焦黑鬼手。
顾长夜走在最前面。
他提着那把漆黑的“阎王帖”,刀尖拖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身后的五个“队友”,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散发着诱妖的血气,战战兢兢地吊在后面。
他们就是活靶子。
一路上,不少藏在暗处的一阶妖兽蠢蠢欲动,但都被顾长夜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二阶妖兽煞气给吓退了。
他在钓鱼。
钓大鱼。
“沙沙……”
前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稳。
那是训练有素的修士才能走出来的步伐。
顾长夜停下了脚步。
他歪着头,看着前方的迷雾。
三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清一色的月白长袍,袖口绣着一柄金色的小剑。
正道,金剑门。
领头的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筑基初期修为,手中的长剑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是炼气九层圆满。
“魔修?”
冷峻青年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顾长夜身后那五个浑身血气缭绕的倒霉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一身血煞,果然是血魂宗的魔崽子。”
“师兄,杀了他们!”
身后的女修娇喝一声,“除魔卫道,是我辈本分!”
这三人显然是刚进秘境不久,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正义感爆棚。
顾长夜身后的五个“壮丁”看到这一幕,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希冀。
正道修士!
虽然是对头,但至少讲点规矩,不像前面这个疯子,完全不把人当人!
“救……”
绿裙女修刚想开口求救。
顾长夜突然动了。
他像个见到了亲人的傻子,张开双臂,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