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的水浪,拍打在蜈蚣楼船那由黑铁铸就的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声音不大。
但在这死寂的河面上,却像是有人在一下下地敲着棺材板。
船舱里,那四个侥幸活下来的“船夫”,正挤在最角落的阴影里,抖得像四只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鹌鹑。
他们不敢看船头。
那里,那个刚刚亲手将十几名同门师兄弟喂了狼的疯子,正盘腿坐在那张属于独臂刀客的虎皮太师椅上。
他在“吃饭”。
顾长夜没有去碰那些储物袋里的灵石和丹药。
他的面前,悬浮着那尊半人高的血狱鼎。
鼎口红光吞吐,像是一张永远填不饱的嘴。
顾长夜正慢条斯理地将那些从金狼卫身上扒下来的、还带着体温的法袍、靴子、甚至贴身的玉佩,一件件地扔进鼎里。
“这衣服料子不错,火气足。”
“这靴子底厚,有嚼劲。”
“咦,这玉佩里还藏着一丝神魂印记,是哪个小情人的吗?正好,给我这鼎开开荤。”
他在炼化。
炼化这些物品上沾染的、尚未消散的怨念和血气。
血狱鼎不挑食。
对于它来说,只要是沾染了足够多杀戮和死亡气息的东西,都是美味。
鼎身嗡嗡作响,反哺出一缕缕驳杂但精纯的能量,修补着顾长夜刚刚因为强行肉身破阵而产生的细微损伤。
那四个船夫看着这一幕,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终于明白,这疯子为什么总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袍了。
因为在他眼里,所有光鲜亮丽的衣服,都只是……备用粮。
“嗝。”
顾长夜打了个饱嗝,随手将独臂刀客那个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扔进了血河。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看着那翻滚的血浪。
“这船不错。”
他拍了拍冰冷的船舷。
蜈蚣楼船,下品灵器级别的飞舟,虽然在内门算不上顶尖,但胜在坚固,且船底刻画了“避水阵”和“聚灵阵”,能缓慢吸收血河中的灵气,补充自身消耗。
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也是一座移动的……屠宰场。
“就是有点慢。”
顾长夜皱了皱眉。
他转过身,看向那四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船夫。
“你们。”
顾长夜的声音很平静。
四人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跪在甲板上。
“长老饶命!长老饶命啊!”
“别怕。”
顾长夜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天真又残忍的傻笑。
他走到那名之前被他夸“手好看”的绿裙女修面前,蹲下身。
“师姐,你会划船吗?”
女修浑身一颤,拼命摇头。
“不会啊。”
顾长夜叹了口气,似乎很失望。
“那你会什么?”
“我……我会……我会唱曲儿……”女修带着哭腔,声音细若蚊吟。
“唱曲儿好啊。”
顾长夜眼睛一亮,拍手称快。
“这河上怪无聊的,正好缺个唱戏的。”
他站起身,走到船楼的控制台前。
那里有一排凹槽,是用来放置灵石,驱动楼船核心阵法的。
顾长夜没有放灵石。
他指了指那四个凹槽,又指了指除了绿裙女修之外的另外三个男修。
“你们三个,进去。”
“什么?”三人愣住了。
“这船的聚灵阵坏了,得用人肉发的电才快。”
顾长夜指着凹槽,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你们三个进去,把灵力输给阵眼。”
“谁要是敢偷懒……”
顾长夜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吓傻了的绿裙女修。
“我就让她给你们唱一首……哭丧曲。”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绝望。
人肉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