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羞成怒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可是你大哥,你敢这样对我?”
他崩溃大叫着,让江清月赶紧把他救出去,这个破地方他是一点都不想再待了。
江清月转身,没有再看铁栏后那个崩溃的男人一眼。
她走过阴暗潮湿的过道,身后的咆哮与哭嚎被厚重的石门层层隔绝,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兰香一直守在不远处的拐角,一见她出来,连忙提着灯笼迎了上来,焦急地在她脸上寻找着什么。
“小姐,大少爷他”
江清月没有停下脚步。
兰香的心沉了下去,快步跟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小姐,我们真的就这么不管他了吗?他毕竟是您唯一的兄长啊!”
“唯一的兄长?”
江清月终于停步,嘴角是一脸嘲弄的笑意。
“我江家,没有这种兄长。”
兰香被她话里的寒意冻得一哆嗦,却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心底最深的忧虑。
“可可是万一他出去之后,被庆王他们利用,反过来对付我们怎么办?他知道我们那么多事,万一他胡说八道”
“一个连自己都保不住的废物,你指望他能有多大的利用价值?”江清月打断她的话,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庆王要的,不过是看我们兄妹相残的笑话。如今,他看到了。”
她重新迈开脚步,声音冷淡地飘散在夜风里。
“至于对付我?他也要有那个脑子。”
兰香彻底没了声音。
她看着自家小姐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曾经还会因为顾景渊一句重话而伤心落泪的江家小姐,已经彻底死了。
如今走在她前面的,是江家的家主。
一个,无坚不摧的家主。
主仆二人一路无话,穿过寂静的街巷。
第二日,江清月来到了朱雀街闲逛。
她鬼使神差地在一间布庄前停下了脚步。
她想起了司冢衾。
这个人,为她做得太多。
可她能回报的,又有什么?
她忽然有了个主意。
“进去看看。”
兰香一愣,但还是顺从地跟了进去。
“好勒。”
掌柜的一见有客,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客官,您随意看,都是新来的料子,官家小姐们喜欢得很呢,”
江清天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一排悬挂着的布料前。
她的指尖划过一匹又一匹华美的绸缎,感受着不同面料的质感。
最终,她的手停在了一匹深蓝色织金暗纹的云锦上。
那蓝色深邃如夜空,金色的暗纹在灯下流动,宛若星河,低调却又藏着无尽的华贵。
很配他。
就在江清月准备让掌柜取下这匹布时,一道尖锐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平西侯府的前任侯夫人吗?”
江清月动作一顿。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礼部尚书家的嫡女,柳婉儿。
一个从她嫁入侯府第一天起,就处处与她作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