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大殿内静得有些过分。
十多位执事、长老分列两旁,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大殿上方那个空置的主位,以及站在下方首位的老妪。
大长老闭着眼,手中的龙头拐杖轻点地面,发出单调而沉闷的笃笃声。
这声音每响一下,众人的心脏就跟着跳一下,但没有一人敢说话。
直到两道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不急不缓,甚至还能够听出,那脚步声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惬意。
红袍如火,黑衫如墨。
冷月与韩铁并肩迈过高高的门槛。
大殿内的温度,随着冷月的踏入,似乎再次下降了好几度。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冰冷威压,虽未刻意释放,却让在场的筑基期修士感到一阵窒息。
反观她身旁的韩铁,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四周。
冷月停下脚步,那一双此时已经彻底化为金色的凤眸,淡淡地扫过。
神识外放。
金丹大圆满。
只差半步便能碎丹成婴,但这半步,卡住了大长老整整五十年,早已耗尽了她的气血与潜力。
冷月没有行礼。
若是以前,碍于长幼尊卑,她或许会躬身一拜。
但现在,她是元婴真君。
修真界,达者为师,强者为尊。
“师叔。”
冷月红唇轻启,声音清冷,仅仅是一个称呼,便算是尽了礼数。
大长老那满是褶皱的眼皮微微一颤,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浑浊不堪,却在开合间射出两道精光。
她没有看冷月,而是将那目光,直直地刺向了一旁的韩铁。
没有灵力波动。
也没有威压释放。
仅仅是一道目光,却夹杂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与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神情。
韩铁只觉得周身一冷,但他脸上的笑容未减分毫。
下一秒。
一道红色的身影横移半步。
冷月那高挑的身姿,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韩铁身前,切断了大长老那咄咄逼人的视线。
大长老眉头微皱,握着拐杖的手紧了几分。
冷月却没管她怎么想。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反手一抓,极为霸道地将韩铁拉到了主位旁。
随后。
红袍一挥,以此间主人的姿态,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象征着合欢宗最高权力的宝座上。
而韩铁,则极其自然地负手立在她的身侧。
这副画面,冲击力太强。
下方的人群终于忍不住了。
“这……这韩铁怎么敢站在那里?”
“那是宗主道侣才能站的位置啊!”
“难道是真的?他真的把宗主给……”
“难道是真的?他真的把宗主给……”
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
二长老站在下首,脸色苍白,想要喝止,却又不敢出声。
冷月端坐在高台上,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大殿瞬间安静了一瞬。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冷月的声音很轻,但现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她说的话。
“本座也不避讳。”
她伸出手,当着全宗高层的面,握住了韩铁那垂在身侧的手掌,十指相扣,高高举起。
“韩铁,从今日起,便是本座的道侣,听清楚了。”
冷月眼神凌厉,加重了语气。
“是道侣,是夫君,不是炉鼎,亦不是面首!”
这句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块巨石。
整个大殿瞬间炸锅了。
虽然之前有过猜测,但当宗主亲口承认,并且给了韩铁如此高的名分时,那种震撼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一个炼气期……哦不,现在是筑基期的弟子,竟然一步登天,成了宗主的男人?
这简直是合欢宗建宗以来最大的笑话!
“荒唐!!”
一声暴喝,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咚!
大长老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坚硬的金刚岩地砖瞬间龟裂。
恐怖的声浪将所有的议论声强行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