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安静得令人心慌。
血煞婆婆单手撑在韩铁身侧。
那双紫色的眸子中,光芒明灭不定。
理智在她脑海中疯狂的告诉她。
这只是一个炼气期蝼蚁为了活命编造的弥天大谎。
自己的师尊长青真人乃是正道楷模,怎会做出炼化弟子元神、觊觎弟子元阴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但信任的闸门一旦松开一道缝隙,便会如洪水决堤一般。
一百年了。
自从那个惊才绝艳的小师弟死后,她和灭绝反目成仇,各自画地为牢,活得像是个孤魂野鬼。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小师弟真的没死,只是被囚禁在长明灯中日夜受苦……
想到这里,血煞婆婆那原本已经恢复了青春光泽的脸庞,陡然扭曲。
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戾之气在她胸腔内横冲直撞。
那个伪君子师尊,确实寿元将近却始终气血不衰。
确实有一盏从不离身、也不许任何人触碰的长明灯。
所有的细节,都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她看着身下早已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韩铁。
这个男人,暂时不能死。
至少在验证真相之前,他绝对不能死。
“师姐——”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嘲弄的声音,穿透了层层禁制,从洞外悠悠飘来。
“这细皮嫩肉的小情郎,滋味如何?师姐可得小心着点用呐。”
灭绝仙子的声音。
充满了恶意与挑衅。
血煞婆婆眼底杀意弥漫。
她缓缓直起身子,那件破败的黑袍此刻挂在她恢复了三十岁左右模样的丰腴娇躯上,松松垮垮的,显得有些空荡。
“聒噪的贱人。”
她没有理会外面的叫嚣。
目光重新落回韩铁身上。
这小子现在的状态很糟。
纯阳之气被她刚才发疯似的吸取了九成,丹田枯竭,经脉萎缩,整个人现在就像是一根被晒干了的甘蔗。
若是放任不管,不出半个时辰,必死无疑。
“便宜你了。”
血煞婆婆冷哼一声。
她伸出那根刚刚恢复了莹白如玉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团幽紫色的光芒。
那是她修炼百年的阴煞本源。
至阴,至寒,却也最为纯粹。
指尖轻点韩铁的眉心。
嗤——!
就像是一滴水珠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就像是一滴水珠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韩铁原本死灰色的皮肤,瞬间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那股阴煞灵力霸道无比,顺着眉心直冲丹田,所过之处,经脉寸寸冻结,却又在这极致的寒意中,刺激出了隐藏在韩铁体内最后一丝纯阳本源。
阴阳相生。
原本枯竭的丹田内,那一点如豆粒般的纯阳火种,在这股外来阴气的疯狂压迫下,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轰!
韩铁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就像是诈尸。
体内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把他的身体当成了战场。
疼。
撕裂灵魂的疼。
韩铁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了一瞬,随即迅速聚焦。
入目,是一张风韵犹存、带着几分冷艳与邪气的脸庞。
不再是那个干瘪的老橘子皮,而是一个活色生香的美妇人。
只是那眼神,依旧让韩铁心中一冷。
“醒了?”
血煞婆婆收回手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纯阳之体果然名不虚传,这恢复力,真让人羡慕。”
说着,她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红唇。
韩铁大口喘息着。
肺部火辣辣的疼,但四肢百骸中却涌动着一股新生的力量。
那是被阴煞灵力刺激后激生的纯阳之气,竟比之前精纯坚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