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两边和拱桥上熙熙攘攘挤满了人,沿街都高高的挂上灯笼,一盏盏灯笼像一轮轮明月,将坊间街市照的亮如白昼,处处灯火通明。
河边围着很多青年男女,姑娘们捧着一盏盏向神仙乞巧用的河灯放进河中,再把手伸进水中,轻轻将河灯往前一送,然后双手合十,向天上的神仙传达心愿。
河边的街道上同样摆着各种小摊铺,梁书意看到有卖小吃的摊铺,说道:“我有些饿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去看河灯好么”?柳知晓等人点头应允。
四人携手来到摊前,摊子上面挂着一排竹牌,每个竹牌上写着一样小吃,有松花饼、水晶膏、牛乳蜂蜜茶、白灼羊肉等等。
梁书意几人随意点了几样小吃,莫锦叉着手:“索性多点一些,咱们可以坐在河边,边吃边吹吹风,多爽快”。
柳知晓说道:“这就够了,再点怕是有点贵了”。
莫锦当惯了大少爷,平时用钱一向大手大脚,闻听此,立马大手一挥:“无妨,你们尽管点,我请客”。
梁书意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店家,再将那牛乳蜂蜜茶上四罐,还有桂花糕也来四份,还有……”她边瞧边点,莫锦掏出荷包爽利的付了银子。
四人往河边的小桌旁一坐,店家很快端上她们点的各色小食,几人看着各色各样的河灯和周遭往来不绝的身影,边吃边畅聊。
柳知晓叹道:“可惜了,这个店家不卖酒,要是此时来一盏温温的黄酒,再往酒里面放点蜂蜜,那滋味可绝了,酒味香醇的同时更添独特风味”。
梁书意笑道:“你这么一说,倒将我的酒虫勾了出来,一会看完河灯,咱们干脆去酒坊喝酒去吧”。
正聊着天,突然一声尖锐的哨鸣声响起,众人不约而同的朝着声音望去,一道白光直冲天际,在最高点爆发出‘砰’的巨响,同时一朵璀璨的彩花在天穹之中绽放,滋啦啦的响着,发出五光十色、及其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一道道白光争前恐后的往上冲去,在天穹中炸出一朵朵夺目的金花,竟将半边天空都映亮了,带着喜庆色彩的硫磺味在四周弥漫,街市开始放烟火了。
街上往来的百姓皆驻足观赏,纷纷赞叹烟火的绚丽多彩。
而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却有一个高壮的身影隐匿其中,死死的盯着柳知晓四人。
柳知晓几人全然未察觉,正满心欢喜地抬着头欣赏这一盛况,梁书意感慨道:“隆庆府就是不一样,这种场面在咱们翊安县是决计看不到的”。
烟火兀自轰鸣着,欢声笑语夹杂其间,不绝于耳。
四人吃饱喝足后,慢悠悠起身往河边去,那里摩肩擦踵挤满了人,几人待走到拱桥上,脚已经被人踩了好几下。
梁书意踮起脚,皱眉道:“哎哟,我这是脚,不是你家的地砖,哪个不长眼的,差点把姑奶奶的鞋都踩下来了”。
莫锦赶紧在旁搭腔:“就是,都睁开眼睛走路,虽然看着像地砖,大小也相似,但这确确实实不是地砖,是我师傅的脚……”话还未说话,就挨了梁书意一脚,她笑骂道:“好小子,拐着弯骂我呢,嫌我脚大是吧,我这大脚用来踢你刚好”。
莫锦笑着赶紧往旁边躲避,梁书意提起脚追着他踢,不防差点带到身边人。
知晓下意识躲开,却一头撞进了旁边宋卿泽怀中,宋卿泽见她要摔倒,赶紧伸手揽住。
柳知晓头靠在他的怀中,温热的体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像一把火将她的脸燎的通红,她赶紧抬头道:“对不住……”,一缕发丝拂过她的面颊和脖颈,轻轻的、痒痒的,令她忍不住心跳的飞快。
宋卿泽低头欲要询问她是否有事,却正好四目相对,一双如花蕊含露,一双似林下清风,刹那间有种金风玉露一相逢,更胜却人间无数的错觉。
莫锦不合时宜地把头凑进来:“你俩干嘛呢”?俩人微微一怔,柳知晓急忙站起身来,两颊飞红不敢抬头,怕叫他们看见了取笑。
宋卿泽也赶紧别过脸去,似乎变的很忙碌,口中说道:“那边……那边人好像少了一些,咱们快些去吧”。
几人通过拱桥往河对面走去,一个高大的身影与她们擦肩而过,突然一道寒光乍现,宋卿泽和梁书意心里一惊,扭头看去。
只见灯光下,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朝着柳知晓捅来,黄铜鎏金的刀柄,刀身雕刻着杀气腾腾的兽纹。
宋卿泽一把拉开知晓,但是此人出刀迅速,刀尖还是扎进了她的胳膊里。
看这落刀的位置,分明是朝着她的心间扎去的,此人是要致她于死地。
幸亏宋卿泽这一拉,才让下刀的位置偏离,落在手臂上。
柳知晓骤然受此一惊,吓得往后跌去,几人七手八脚的赶紧扶住她。
柳知晓痛苦地捂住胳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血从指缝中涌出,手上的灯笼却犹未扔下。
刺客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面具,见自己这一击并未致命,本欲再出手,但旁边的百姓吓得惊叫,顿时乱成一团,他只好收起刀,看了眼宋卿泽几人,便转身逃走。
梁书意大吃一惊,眼瞧着黑影隐进人群中,往桥下逃去,她赶紧将纱灯往莫锦手里一塞,拨开人群朝那个身影追去。
宋卿泽欲要追去,却又担心还有人躲在暗处偷袭,柳知晓和莫锦皆不会武功,自己要是离开,她们就像危险了。
于是赶紧掏出帕子缠住她胳膊上的伤口,然后扶着她,带着惊慌失措的莫锦向桥下较为空旷处挤去。
梁书意紧盯着那个高大的黑影,此人一身黑衣且以面具蒙面,看不清面貌是谁。
她们四人上隆庆府,一路上并未得罪谁,到底是谁要出此毒手?梁书意脑中一个机灵,难道是那尤二?看这身高体型倒有几分相似,但是尤二虽然力气大,却不知他是否会武功?而且他不是已经被官府收押?难道竟越狱潜逃了?梁书意脑中胡乱想着,脚下未曾放缓。
那黑影明显察觉到有人在追,脚下跑的飞快,沿着河道跑了一阵,突然推开河边围着的人群,将一手捧河灯的女子推进河里,附近的百姓见有人落水,顿时叫嚷起来。
蒙面人趁乱跳入水中,然后一个蜻蜓点水,唰唰几下,往河中的几条画舫跃去。
梁书意拨开人群,紧随其后跃上水面,并顺手将河中女子捞起,河边立即传来喝彩声,无不佩服她的身手,不过此时可不是得意的时候,梁书意一刻不敢停留,也向画舫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