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越安一把搂紧了她,他身形高大,劲瘦有力,沈荔香如何推脱的开。
孔越安覆在她耳边,软语温的继续说道:“我也不想的,你是我的女人,怎么能让你去陪别人只是……此事迫在眉睫,这几个月我送了许多珍宝和美女给他,他对那些女人却看都不看一眼……他不知听谁说金雀坊的花魁娘子,名动隆庆府,又知我与你相识,倒反过来求我想要一睹你的芳容,当然,荔儿你放心,只是吃酒别无其他”。
沈荔香柳眉倒垂,斜眼瞧着他,眼神中尽是怨怼之色:“并无其他,难道你还想有其他吗”?孔越安轻轻替她擦去两颊的泪痕,低声道:“荔儿,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沈荔香紧蹙眉头:“什么意思”?孔越安循循善诱:“你知道的,我一直想接你进府,可是……我的父母对你的出身始终……颇有微词,他们已着手要替我说一门亲事,正是南翎府世家大族,温家的三小姐,温家也有意要与我孔家结为秦晋之好”。
沈荔香闻听此,无力的垂下双臂,孔越安将脸贴在她的额间,说道:“可是我的心里只有你,为此我甚至不惜顶撞父亲,在我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下,最近父亲的口风终于有所松动,他答应我,只要我能拿下津州以及周边六县,他就同意放权,孔家十二家典当行加上津州分铺全交由我来打理,并答应让我纳你为妾”。
“为妾”?沈荔香嘴唇翕动:“你要娶温家三小姐为妻?然后纳我为妾……”“荔儿,你要体谅我”,孔越安叹了口气:“孔家乃隆庆府百年世家,出生在这样的门第,婚配嫁娶皆不由自己做主,我也……实属无奈,眼下只要能将这件事做好,让父亲满意,我就能风风光光地领你进门,所以荔儿,咱们不能前功尽弃,难道你甘心无名无分的呆在这小小的画眉楼中”?孔越安摩挲着她颤抖的肩膀,温声道:“你放心,即便那个温家小姐日后进门,我也权当养在家中罢了,在我的心里,只有你才是我的妻子,往后我日日守着你,绝不做他想”。
沈荔香心里委屈,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口中嗫嚅:“我是清倌,卖艺不卖身,虽然出身在青楼舞坊,但是我只有你一个男人,我与良家女子又有何区别……”孔越安连声道:“我知道,我知道的荔儿”。
炭盆中红光涌动,时不时发出哔剥之声,静默许久,沈荔香无奈地低声问道:“就只陪他喝一次酒”?“只是喝酒”,孔越安柔声道:“我怎么舍得你委身于人,明日我也在,你放心”。
沈荔香哭了一阵,泪水濡湿胸前衣襟,现下只觉得疲惫不已,倒在孔越安怀中沉沉睡去。
如归客栈连续下了几天暴雨,四人整日被困在客栈中无法出门,可把莫锦和梁书意憋死了,这两天眼见绵绵不绝的秋雨总算停了,他俩立马吵嚷着要去山中采菊花。
这附近有一座绵延数十公里的山峦,叫做醴山,那里长着不少野菊花,此时开的正盛。
隆庆府的百姓每年入秋便会结伴去醴山踏秋赏菊,采菊花带回家中,或插在瓶中赏玩,或拿来泡茶入酒皆可,更有不杀文人墨客以菊为题,作诗吟赋,不失为一件雅事。
梁书意和莫锦性子活泼,喜好交友,每日无所事事便去找小二聊天,她们也是从小二口中得知此事,从此便整日盼着雨停,一心想去醴山凑一凑这热闹。
这日,天色总算放晴了,俩人急不可耐的催着柳知晓和宋卿泽,然后带上酒和竹篮往醴山出发,一路上果真碰到不少同去采菊的百姓。
这连日的暴雨狂风,将树枝残叶打落一地。
山间落叶泥泞,衰草遍地,不过这丝毫没有打扰到众人的兴致。
四人很快到达醴山脚下,再往里面深入,只见一条斜坡上爬满了黄灿灿的野菊花,这些野菊花个头比养在家中的金丝菊要小许多,但是色泽风韵丝毫不逊色。
柳知晓和梁书意往山坡上去,因为下过雨的缘故,土坡非常泥泞,梁书意会武功,倒不觉得什么,几步便翻上坡去。
柳知晓的鞋子被湿土黏住,她用力一拔,脚猛的从鞋中脱出,身子往后栽去。
宋卿泽赶紧往她后背一扶,手才触碰到她的背,又似有所顾忌一般,突然收手,柳知晓失去支撑,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却又被他伸手捞住。
柳知晓疑惑地回头看他,宋卿泽云淡风轻的将她扶起站定,然后替她把鞋子拔出放在脚边,等柳知晓穿好鞋子,他已经自顾自上了坡。
柳知晓讪讪的继续往坡上去,还是梁书意折返回来将她拉了上去,她凑到柳知晓耳边低声问道:“你们俩这几天怎么了?闹别扭了”?柳知晓撇撇嘴,摇头不语。
几人上了坡,莫锦和梁书意兴致高涨,将花篮装的满满当当,还和路过的当地百姓聊起了天,邀人家一同赏菊。
柳知晓则兴趣索然,连书意这么神经大条的性格,都察觉出宋卿泽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反常和疏离,看来并不是自己自寻烦恼。
她已经没了赏花的兴致,正捏着一朵菊花发呆,抬头觑了一眼宋卿泽,他正坐在树上,一条腿支在树杈上,另一条腿垂在空中,悠然自得的欣赏着山中景色。
宋卿泽坐的高看得远,他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处一片氤氲在雾气中的林子,向树下的本地人问道:“小哥,请问那是什么地方”?男子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眺望,回道:“那是雾林,因树密林深,且常年弥漫着大雾,所以被叫做雾林,那个地方可不能踏入”。
宋卿泽好奇道:“为何不能踏入”?另一位比较年长的男子解释道:“相传雾林里面地形奇诡异常,还有不少野兽和……妖物,就连附近常居深山的山民和手持弓箭的猎户也不敢靠近,据说曾经有很多不信邪的人,非要进入,拦都拦不住,结果再没见过这些人从里面出来……”莫锦‘嘶’了一声:“那地方有这么邪乎吗”?男子笑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说,肯定有些依据,总不会是空穴来风”。
众人在树下说着话,宋卿泽却不搭话,而是若有所思地望着雾林,随即又踩着树枝,身姿灵巧地跃上更高处,向着雾林极目远眺,清亮的眸子蒙上一层薄雾,好似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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