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荔香肩膀一颤,见他柔情似蜜,心立马又软了下来,将方才的委屈气恼抛到九霄云外。
子时,夜已深,隆庆府千家万户早已熄灭烛火,四周万籁俱寂。
一个身着皂色劲装,虎背蜂腰,脸上带着兽形面具的男子正翻过屋顶,悄无声息地潜入如归客栈。
秋夜凉如水,柳知晓于睡梦中裹紧了衾被,半梦半醒总睡不踏实,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门闩发出窸窸簌簌的响动,但不知是梦还是真实。
须臾,她猛然清醒,意识到这不是梦,房门正被人打开,有轻不可闻的脚步声进入屋内。
她瞬间激出一身冷汗,僵住身体假装睡着,她不知道对方是谁,潜入屋内有何目的?阖眼假寐反而是明智之举,若是小偷,反正她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偷翻查一番,见无所获,自然会离去。
她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侧耳倾听,脚步声却是向着床榻而来,声音细微,每一步都仿佛碾过她的心头,到了床边突然戛然而止。
柳知晓面朝里侧卧而眠,那人弯下腰,将脸贴在她的耳旁,似乎在打量她,柳知晓死死闭紧双眼,一颗心却差点从腔子里跳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人才缓缓直起身体,柳知晓暗自松了口气,悄悄半睁开眼睛,霎时头皮发麻,眼前的床帐上被月色映出一个高大的黑影,黑影手中正举着一把几寸长的利器。
从身影可以看出对方是个男人,柳知晓顷刻间想起拱桥上行刺她的男子,此时只要她喊出声,这把武器必定能瞬间要了她的命。
她裹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出,不停告诫自己不要声张,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衾被兀自抖个不停。
只听得一声冷笑,一道寒光朝她疾速刺下,好在柳知晓通过墙上的影子看的真切,赶紧将身往里面一滚,避开重击,同时厉声尖叫。
黑影倒转刀把,正面握刀,再次向她刺来,柳知晓避无可避,胡乱中抄起软枕朝他砸去,黑影随手一划,软枕撕拉一声裂开,棉絮飞了一床。
利刃又向着她的脖颈刺来,眼看刀尖离她不足半寸,黑影却突然身子一歪,撞在雕花床架上,一个物事将黑影击倒后‘噔’的摔到地上。
“知晓”?是宋卿泽的声音,他手中提着剑,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只穿着一身轻薄的月白色里衣和长裤,飞身进入屋内,语气中满是急切。
柳知晓躲在床角,听见他的声音后,赶紧回应:“我没事”。
宋卿泽这才放下心来与黑影缠斗,黑影的短刀脱手掉落,立马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
一时间,狭小的房内刀光剑影,迸发出一条条骇人的银电。
时不时有桌椅被砍倒,柳知晓蜷缩在床角也无法避免被波及,几次都差点被削到。
宋卿泽边打边往外去,有意要将黑影引到外面。
俩人破窗而出,往屋顶跃去,柳知晓跳下床,余光瞥见桌底下有一物件在月光下闪着银光,她捡起来一看,是黑影人掉落的短刀,黄铜鎏金的刀柄,刀身雕刻着杀气腾腾的兽纹。
梁书意和莫锦匆匆赶到,一眼便瞧见她手里的短刀,大吃一惊,这不就是乞巧节那日,蒙面人用来行刺柳知晓的那把短刀吗?看来今日之事是同一人所为。
被吵醒的住客挤在走廊议论纷纷,询问出了什么事。
梁书意一刻不敢耽误,回房取了刀,翻身上了屋顶,柳知晓胡乱穿了件外衣便和莫锦抢下楼梯来到院中,抬头往屋顶张望。
屋外朗朗月色,萧瑟的秋风将残叶卷起翻过屋脊,上面空无一人,刚才分明还有打斗声,待柳知晓俩人赶到院中,屋顶三人却已不见踪影。
俩人赶紧跑出院子,仰着脖子瞧着屋顶,一路沿街寻找。
白日人来人往,热闹繁华的隆庆府,此时门户紧闭,分外寂静。
冷风欺人的秋夜,俩人直跑的浑身发热满头细汗,走到岔路口,俩人一左一右分头行动。
柳知晓穿梭在狭长的街道,四周回响着鞋底踏在冰冷光滑的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
她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跑了一阵,觉得心慌气短,停下来扶着墙壁直喘气,此时,明暗交汇处有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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