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满月时剪下的胎发。”他把挂坠递过来,“你母亲说,留着做个纪念。如果你还不信,可以去做dna测试。但我猜……你没那么多时间。”
林自遥接过挂坠。那缕头发已经枯黄,但在灯光下,能看出和自己发色一样的深棕色。
戒指突然又开始发烫。这次不只是发热,是……共鸣。两枚戒指的宝石同时亮起,金色的光从裂纹中溢出,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幅立体的图像——
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年轻时的沈建国抱着婴儿,沈清辞靠在他肩上,三人的手叠在一起。戒指的光芒照亮了他们幸福的笑容。
然后画面切换:沈建国在雨中奔跑,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宅院,眼神决绝而痛苦。
最后画面定格在现在:阁楼里,父女相对而立。
影像消散。戒指恢复正常温度。
“这是……记忆投影?”林自遥喃喃。
“‘意识锚’的功能之一。”沈建国说,“可以储存佩戴者重要的记忆片段。刚才你看到的,是我这三十年来,每天都在回放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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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现在,你信了吗?”
林自遥沉默了很久。最后,她点了点头。
“但我还有个问题。”她说,“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等了三十年才出现?为什么不在我小时候就来找我?那样母亲可能不会死,我也不会在孤儿院长大。”
这是最深的怨,最痛的质问。
沈建国的眼眶彻底红了。他转过身,肩膀微微颤抖。
“因为我懦弱。”他声音沙哑,“因为我害怕。我以为躲起来,时间久了他们就会放弃。我以为把你送到孤儿院,改名换姓,就能保护你。我以为……清辞的死已经满足了他们。”
他猛地转身,眼泪流下来:“但我错了。大错特错。‘永恒之环’从没放弃。他们一直在找你,找你三十年。而我,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幻想着一切会过去。”
他擦掉眼泪:“直到收到清辞的信,我才明白,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有些战争,你必须面对,否则输掉的不只是自己,是所有你爱的人。”
林自遥看着他。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刻满了逃亡的沧桑,眼神里有愧疚,有痛苦,但也有终于下定决心的坚定。
她突然想起前世,自己在豪门斗争中孤军奋战,最后被逼到天台,纵身一跃时,心里想的是:如果有个家,如果有人站在我这边……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迟到了三十多年,但终究是来了。
“好。”她说,“我信你一次。但如果这是陷阱,我会亲手杀了你。”
沈建国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了点温度:“这才像我的女儿。”
午夜十一点五十分。
午夜十一点五十分。
同里古镇已经沉入梦乡,只有几盏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沈家老宅位于古镇深处,三进三出的院落,高墙深院,朱门紧闭。
林自遥和沈建国穿着夜行衣,潜伏在对面屋顶的阴影里。透过夜视望远镜,能看到前院有四个保镖在巡逻,后院的假山附近,果然有六个,两人一组,守在三处关键位置。
“看到假山左后方的那个小门了吗?”沈建国低声说,“那是密道的备用出口。正常情况下是锁死的,但我有钥匙。”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古老的铜钥匙,和之前陈阿婆给林自遥的那把很像,但花纹不同。
“这是你曾祖父传下来的。”他说,“沈建军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们从那里进去?”
“对。但前提是,要引开后院的保镖。”沈建国指了指假山右侧,“那里有个狗洞,通往外巷。我会制造动静,把他们引过去。你趁乱从后门进去。”
“那你呢?”
“我甩掉他们后,会从正门突破,吸引前院的注意力。”沈建国说,“这样你就有时间进入密室。”
“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
“我在这宅子里长大,知道每一条密道,每一处机关。”沈建国眼神锐利,“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他吹了声口哨,很轻,像夜鸟的啼叫。
几秒钟后,三个黑影从不同方向的屋顶上现身,朝这边打了个手势。
“我在边境认识的朋友。”沈建国简单解释,“欠我人情,来帮忙。他们会制造更大的混乱,把沈建军的主力引到前院。”
林自遥看着他。这个父亲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开始吧。”她说。
沈建国点点头,顺着屋檐滑下,消失在夜色中。
林自遥留在屋顶,看着手表。午夜十二点整。
后院突然传来狗的狂吠——沈建国动手了。
保镖们立刻警觉,朝狗吠的方向跑去。趁此机会,林自遥从屋顶跃下,轻盈落地,迅速冲到假山后的小门。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黑暗而潮湿。她打开手电,小心地走下去。
石阶很长,大概下了三层楼的高度,才到达底部。眼前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和戒指、金属圆盘上的纹路同源,但更古老,更完整。
石门中央,有一个凹陷,形状正好和陈阿婆给的那把钥匙吻合。
林自遥取出钥匙,插入。
转动。
石门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中央的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晶体箱,箱子里,一块拳头大小的陨石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的银蓝色光芒。
那就是真品“星钥”。
而在石台周围,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们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每个人身上都连着导线,导线另一端连接着“星钥”。
而在离石台最近的那根柱子上,绑着的是——
陈阿婆。
她还活着,但脸色苍白,肩膀上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
而在陈阿婆旁边,站着一个人。
轮椅上的白发老人。
“园丁”。
他转过身,对林自遥微笑:
“欢迎回家,第三候选人。”
“我们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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