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成二话不说,直接开上自己的伏尔加,载着娄晓娥,一路朝着城南的服装厂驶去。
服装厂不大,就是一个大院子,里面有两排平房,一间当仓库,一间就是生产车间。
车间里,十几台老式的“蝴蝶牌”缝纫机,稀稀拉拉地摆着。
几个女工围在一起,正对着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唉声叹气。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正满头大汗地拆着另一台机器的零件,嘴里骂骂咧咧。
“这破机器,早就该报废了!修!修个屁!”
娄晓娥看到这情景,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尴尬地对周志成说:“让你见笑了,这就是……我们厂的全部家当了。”
周志成没说话,他走到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缝纫机前,蹲了下来。
他拿起一个零件,仔细地端详着。
那修理工师傅抬起头,看到周志成一个穿着干净的年轻人,在这里对他的“宝贝”动手动脚,顿时不乐意了。
“哎哎哎!你谁啊?别乱动!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老张!”娄晓娥连忙上前,“不许无礼!这位是咱们厂新请来的顾问!”
“顾问?”老张师傅上下打量了周志成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么年轻的顾问?他懂什么叫缝纫机吗?”
在他看来,周志成就是那种靠关系来厂里镀金的公子哥。
周志成也不生气,他放下手里的零件,淡淡地开口。
“这台机器,是旋梭和针杆的同步出了问题。你刚才调整的时候,把针杆的高度调得太低了,导致机针和梭尖会碰撞,所以才会一直断针。”
他顿了顿,又走到另一台女工们围着的机器前,只是听了听声音,就再次开口。
“这台,是送布牙的位置太高,磨损了压脚,导致布料走不顺,所以才会跳线。”
他每说一句,那个老张师傅的脸色就变一分。从一开始的不屑,到惊讶,再到最后的震惊。
因为周志成说的,分毫不差!全都是他检查了两天,才找出来的毛病!
可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就看了一眼,听了一下啊!
“你……你怎么知道的?”老张师傅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不仅知道,我还会修。”
周志成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让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话。
他接收“高级钳工技术”的时候,脑海里涌入的,是那个时代所有主流机械的构造图和维修原理。
小到缝纫机,大到车床、冲床,甚至是汽车发动机,在他眼里都跟透明的积木一样,没有任何秘密可。
“你会修?”老张师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伙子,说大话可是要负责任的!这玩意儿,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你连门都摸不着!”
“是不是说大话,试试不就知道了?”
周志成脱下外套,随手递给娄晓娥。
他走到那台被拆开的机器前,对老张师傅说:“工具给我。”
老张师傅将信将疑地把工具递了过去。
接下来,就是周志成的个人表演时间。
只见他拿起螺丝刀和扳手,双手快得像两道幻影。
拆卸,检查,校准,安装……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那些零件在他手中仿佛都活了过来,乖乖地回到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
整个车间里,只剩下金属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响。
所有人都看傻了。
老张师傅更是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修了一辈子机器,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修机器的!
这哪里是修理?
这简直就是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