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切入正题,目光落在陆征脸上,带着一种抛下诱饵的笃定:“过来帮我。‘坤建’给你,或者,我旗下新成立一家更大的文创集团,由你全权执掌。薪水、股份,随你开。你需要资源,我给你最好的资源;你需要平台,我给你最大的平台。比你守着你那个小工作室,辛苦拉扯一个小团队,要有前途得多。”
条件优厚得令人咋舌,几乎是直接将他推上行业金字塔的顶端。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难以拒绝这般一步登天的诱惑。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细微的风吹竹叶声,以及茶台上煮水壶发出的、轻微的“咕嘟”声。
陆征看着沈爷,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招揽之意,以及那招揽背后,更深层的、如同看待一件有价值工具的冷漠。
几秒钟后,陆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谢谢沈爷看重。不过,‘念光’是我的根,那里的伙伴,是我能背靠背信任的战友。我们想要的未来,是靠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打拼出来,而不是……依附于任何庞然大物。”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沈爷:“更何况,沈爷所谓的‘帮’,代价是什么?是像赵坤一样,成为您手中指向他人的刀,还是……在某些必要的时候,也成为可以被随时舍弃的棋子?”
沈爷脸上的那丝“欣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他放下茶杯,杯底与茶托碰撞,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包间里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
他盯着陆征,看了足足有十秒钟,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巨大的威压,足以让寻常人心胆俱裂。
然而,陆征依旧坦然与他对视,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终于,沈爷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暖意,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年轻人,”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有才华是好事,有傲骨也未必是坏事。”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在玉盘上:
“但路还长,别把路……走绝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陆征,重新拿起茶壶,自顾自地斟茶,仿佛陆征已经不存在。
送客的意思,不而喻。
陆征站起身,没有再说一个字,微微颔首,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这间奢华而压抑的“竹韵轩”。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包间内,沈爷独自坐在昏黄的灯影下,看着面前那杯陆征始终未碰的、已经凉透的茶,眼神晦暗不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不识抬举。”
“那就……按第二种方案进行吧。”
“让他明白,拒绝我沈某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