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深沉,陆征的公寓里却灯火通明。林晓端来热茶,看着沙发上神色憔悴的母亲,又望了望站在窗边眉头紧锁的陆征,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妈,到底发生了什么?您怎么突然从老家赶过来,还不让我告诉任何人?”林晓轻声问道,将茶杯递到母亲手中。
林母的手在颤抖,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粗糙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此刻更添了几分难以说的悲戚。
“晓晓,去把门锁好。”林母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林晓依照做,回头时看见母亲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物件。那塑料布已经泛黄发脆,显然有些年头了。
陆征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包裹上,神情凝重。
林母颤抖着解开包裹,露出一本旧相册和一个信封。信封已经泛黄,边缘磨损,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可辨――「绝笔」。
“这是...”林晓屏住呼吸。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林母的声音哽咽了,她轻轻抚摸着那封信,仿佛在抚摸爱人早已冰冷的脸庞,“十五年了,我本来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的...”
陆征走近几步,在灯光下看清了相册里的一张照片――一个笑容爽朗的年轻人搂着他的肩膀,两人站在大学校门口,背景是葱郁的梧桐树。
“这是...林峰表哥?”陆征的声音微微发颤。
林母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是啊,是晓晓的爸爸,你的表哥林峰。”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陆征记得,自己刚创业时资金周转不灵,是这位年长他五岁的表哥毫不犹豫地拿出全部积蓄,笑着说:“小征,哥信你。这点钱你先用着,不够再说。”
那时林峰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工程承包商,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女儿晓晓刚上小学,聪明伶俐。
“那年,晓晓她爸接了个大工程,是赵坤介绍的。”林母的声音将陆征从回忆中拉回,“说是政府重点项目,前期需要垫资,但回报丰厚。”
林晓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眼中满是震惊。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这些往事。
“林峰把所有家当都投进去了,还借了不少钱。工程干到一半,赵坤突然说资金链断了,工程款迟迟不下来。”林母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消耗她的生命,“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根本就是个骗局。赵坤早就和甲方串通好了,吞掉了所有工程款...”
陆征的脸色变得惨白。他记得那段时间,表哥确实来找过他,神情焦虑,说有急事需要帮忙。可当时他自己的公司也刚起步,焦头烂额,只是简单安慰了表哥几句,没有深究。
他万万没想到,那竟是永别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