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惨白的灯光映照着陆征凝重的脸庞。王淑芬的病房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压抑的啜泣声。
陆征轻轻推开门,病房里只有王淑芬一人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阿姨,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陆征轻声说着,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现在这里没有别人,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王淑芬的嘴唇颤抖着,泪水再次涌出:“小征...我...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陆征握住她枯瘦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就从林浩表哥开始说吧。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临走前,连一通电话都不肯打给我。”
听到丈夫的名字,王淑芬的哭声骤然放大,她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破旧的皮质钱包,从最里层的夹层里,取出一张被撕碎后又仔细粘好的老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卷曲,上面是年轻的陆征和一个与他眉眼相似的男子勾肩搭背地站着,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们身后,是一家刚刚挂牌的公司大门。
“这是...”陆征的呼吸一滞,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他和表哥林浩合开的第一家公司开业那天拍的,那时他们都还满怀梦想,相信凭着才华和努力就能闯出一片天地。
王淑芬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林浩的脸庞,声音支离破碎:“浩子一直把你当作亲弟弟...他总说,你们兄弟联手,一定能做成一番事业。”
陆征的喉咙发紧:“我知道。表哥对我恩重如山,当年若不是他拿出全部积蓄支持我...”
“可是你呢?”王淑芬突然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压抑多年的痛苦与怨恨,“你是怎么回报他的?”
陆征愣住了:“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坤那个杀千刀的,”王淑芬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他不仅抢了林浩的公司,还在他跳楼那天,打电话告诉他……是你,陆征,在背后默许了这一切!”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征的胸口。他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不可能!”陆征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我怎么可能默许赵坤害表哥?那些年我一直在国外拓展业务,根本不知道表哥的公司出了问题!”
王淑芬凄厉地笑了,泪水却流得更凶:“我们当时也这么想,浩子更是到死都不愿相信你会背叛他。可是赵坤拿出了证据――一份有你签名的文件,同意将林浩公司的核心技术转让给赵坤的公司。”
陆征如遭雷击,浑身冰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表哥临终前没有再联系他,为什么表嫂这些年来对他避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