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大概是换了床的缘故,或者是招待所枕头太软,躺上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堆里,让人使不上劲。
也没有闹钟。
叫醒大家的是老赵那独特的、带着节奏感的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顺着门缝钻进耳朵里,把那点残留的睡意瞬间驱散。
王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是直的,瞳孔还没聚焦,手却已经下意识地伸到了枕头底下。
摸索了两下,抓住了那本卷了边的公式本,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就像是一个要去赶火车的人,醒来
起床
桌子中间摆着几个不锈钢盆。
一盆清汤寡水的大米稀饭,一盆白白胖胖的馒头,一大盘子煮鸡蛋,还有两碟子切得细细的咸菜丝。
典型的招待所早饭,管饱,但绝对谈不上好吃。
但这会儿,就算给他们上满汉全席,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吃出味儿来。
物理组的两位,李浩和张伟,因为是下午场的死缓,这会儿胃口还不错。
李浩一口气拿了两个煮鸡蛋,一边在桌沿上磕,一边跟张伟嘀咕。
“哎,你说下午物理会不会考热学?我昨晚看见那个空调外机,突然想起来卡诺循环了。”
“谁知道呢,考啥做啥呗。”
张伟往稀饭里倒了点醋。
“反正上午是数学组的兄弟们先去送死,咱们那是下午才上刑场。”
旁边的数学组五人众,听了这话,脸更绿了。
王洋手里拿着个煮鸡蛋,剥了半天。
那鸡蛋大概是煮太久了,或者是没过凉水,皮跟肉粘得死死的。
王洋的手有点抖,指甲一扣,连皮带肉撕下来一大块,那鸡蛋瞬间变得坑坑洼洼,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他看着手里那个惨不忍睹的鸡蛋,叹了口气,也没心情再剥干净,直接塞进嘴里。
干。
太干了。
蛋黄噎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直翻白眼。
赶紧端起稀饭灌了一大口,硬生生把那团噎人的东西给顺了下去。
赵晨更是对着半个馒头愁眉苦脸。
“我不饿……我感觉胃里顶得慌。”
南小云和林晓两个女生也没怎么动筷子,俩人分喝一碗粥,小声讨论着待会儿进考场能不能带水杯。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