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提议,咱们共同举杯,欢迎陈医生正式加入我们中医科的大家庭!”李维刚端起酒杯,那张万年不变的臭脸,今天竟然笑得像朵菊花。
众人纷纷举杯。
王振平更是夸张,直接拎着一瓶白酒就凑到了陈明身边:“陈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他仰头就把一杯白酒灌了下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陈明。
陈明哭笑不得,只能跟着喝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王振平的话匣子就关不上了,缠着陈明,非要他传授几招“独门绝技”。
“陈哥,你就教教我,你是怎么一眼就看出那姑娘是‘蛊症’的?那脉象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还有,那乌头那么毒,你是怎么敢用那么大剂量的?是不是有什么解毒的法子?”
陈明被他问得头大,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付。
李维刚在旁边听得心烦,一筷子敲在王振平手上:“吃你的菜!那么多问题,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小陈的本事,是你能学会的?”
王振平委屈地缩了回去,嘴里还小声嘀咕:“问问嘛,问问又不会怀孕……”
包间里的气氛热烈而融洽。陈明能感觉到,这些人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背着手走了进来。正是中医科的主任,黄主任。
“哟,都在呢?吃着呢?”黄主任笑呵呵地开口。
“黄主任!”李维刚和王振平等人连忙站了起来。
“坐,都坐。”黄主任摆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了陈明身上,“小陈,我可是听说了,你今天又给我们中医科长脸了啊。”
“黄主任,我就是运气好。”陈明谦虚道。
“运气?”黄主任摇了摇头,拉开椅子在陈明身边坐下,“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运气?能从纷繁复杂的症状中,一眼看透病机本质,敢用雷霆万钧的手段,破除沉寒疴疾。这靠的不是运气,是学识,是胆魄,更是仁心。”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让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下来。
黄主任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继续说:“小陈啊,你今天治的那个病人,让我想起了一个词。”
“请黄主任指教。”
“‘医乃仁术’。”黄主任看着陈明,眼神深邃,“我们做医生的,技术固然重要,但比技术更重要的,是那份敢为病人承担风险的‘仁心’。乌头是虎狼之药,用好了,是救命的仙丹;用不好,就是杀人的砒霜。你敢用,说明你把病人的生死,看得比自己的前途更重。这一点,很难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光有仁心和胆魄还不够。中医的根本,在于‘和’。在于调和阴阳,燮理脏腑。一味地用猛药,逞一时之快,终究是霸道,不是王道。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这番话如同一盆凉水,浇熄了陈明因为接连成功而有些飘飘然的心。
他站起身,对着黄主任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黄主任教诲,我受教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