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小姑娘探进头来,怯生生地问:“请问,陈明医生在吗?”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陈医生您好,”小护士看到陈明,眼睛一亮,“我是儿科的。我们科孙主任,想请您……请您过去会诊一个病人。”
这话一出,王振平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了。
儿科?还是主任亲自派人来请?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儿科那帮人,尤其是孙主任,是出了名的严谨和保守,向来觉得中医给小孩看病是“瞎胡闹”,怎么会主动来请中医会诊?
陈明也有些意外,他放下手里的绢布,站起身:“什么病人?”
小护士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恐惧:“一个……很奇怪的病人。”
儿科病房的气氛,比之外科的紧张、内科的沉闷,更多了一份压抑的揪心。走廊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一两声孩子的哭闹,都显得有气无力。
陈明跟着小护士,走进一间单人特护病房。
病房里站着好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憔悴的女医生。她就是儿科主任,孙秀梅。
看到陈明进来,孙秀梅身后的一个年轻男医生立刻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轻视。
“孙主任,您还真把中医给请来了?这不是胡闹吗?孩子的病情这么重,每一分钟都很关键,哪有时间陪他们玩‘望闻问切’的玄学?”男医生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
孙秀梅的脸色沉了下去,她回头瞪了那个男医生一眼:“赵一舟,闭嘴!现在不是你发表个人意见的时候!”
被叫做赵一舟的男医生悻悻地闭上了嘴,但那不服气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孙秀梅转过头,看向陈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陈医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情况紧急,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她的目光,投向了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的男孩,但病历上写的,却是七岁。
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四肢纤细得像几根火柴棍,肚子却微微鼓着,青筋毕露。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蜡黄色,头发稀疏枯黄,像一蓬杂草。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那本该是充满好奇和活力的眸子,此刻却空洞无神,像两潭死水,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会让人以为那只是一个制作粗糙的人偶。
“患儿,豆豆,七岁。”孙秀梅的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无力感,“从一年前开始,孩子突然就不长个了,体重也开始下降。最近半年,情况急剧恶化,出现了智力倒退的现象。从一开始的反应迟钝,到现在的失语、失认,连他爸妈都不认识了。”
她拿起一份厚厚的病历夹:“我们做了所有能想到的检查,头颅核磁、基因检测、内分泌全套、微量元素……所有指标,全部正常。我们请了省城最好的儿科专家进行远程会诊,尝试了各种治疗方案,包括营养支持、康复训练、甚至实验性的靶向药物,结果……一点效果都没有。”
孙秀梅的眼圈红了:“眼睁睁看着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一天天枯萎下去,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
孩子的父母站在病床边,一对看起来很朴实的夫妇,早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这又是一个西医走到绝路的病例。
陈明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