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却在这时,平静地开口了。
“魏先生,我能给魏老也看看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高天阳转过身,像是才发现陈明的存在,他上下打量了陈明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哦?这位小医生,也有什么高见?”
魏东来的眉头再次皱起,脸上已经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在他看来,有高天阳这位市级大专家在,再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医生来看,简直是多此一举,浪费时间。
“高教授已经有了万全的方案,我看就……”
“魏先生,”陈明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无比坚定,“高教授的诊断,固然有理。但中医看病,讲究‘三因制宜’,不同的医生,从不同的角度切入,或许会有不同的发现。多一个人看,就多一分希望,不是吗?”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魏东来:“反正,也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
秦晚意适时地开口:“魏先生,陈医生是我们院里重点培养的青年专家,医术非常精湛。让他看看,也算是我们博爱医院尽一份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魏东来也不好再拒绝。他勉强点了点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就快点。”
高天阳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陈明,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准备看他怎么出洋相。
陈明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走到病床前。
他没有像高天阳那样故作高深地踱步,也没有立刻去搭脉。
他只是俯下身,轻轻地拉开了盖在魏老胸口的被子,露出了老人干瘪的胸腹。然后,他伸出手,用温热的掌心,从魏老的胸口,一路缓缓地向下按压,一直到小腹。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不是在检查,而是在安抚。
当他的手掌按到魏老胃脘部的时候,老人那一直毫无表情的脸上,眉头竟然痛苦地抽动了一下,喉咙里还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咕噜声。
这个细节极其细微,除了陈明,几乎没人注意到。
陈明心里,已然有数。
他又拉过魏老的手,搭上了脉。
李维刚立刻凑了过去,他也想知道,陈明到底发现了什么。
陈明的手指一搭上去,眉头就轻轻一挑。
脉象沉弦,关部尤甚。
这不是典型的中风后遗症脉象!
中风后遗症,多是弦滑或虚缓之脉。而这种沉弦之脉,尤其是关部独弦,分明是肝气郁结,气机阻滞中焦的典型表现!
他再看魏老的舌头,舌质暗红,舌苔白腻微黄。
陈明松开手,站起身。
“怎么样?这位小医生,看出什么‘风’,什么‘痰’了?”高天阳阴阳怪气地问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