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们科室,摊上大事了!”王皓的声音压低了些,但语速更快了,“来了个怪病人,男的,四十多岁,半个月前开始,只要一吃饭,哪怕是喝口粥,肚子就疼得满地打滚,跟要了他命似的!”
“不吃饭就不疼,一吃就疼。现在饿得就剩一把骨头了,可还是一口东西都不敢吃。我们主任都快愁白了头了!”
陈明听着,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的病症:“胃镜、ct都做了?”
“做了!全套都做了!从头到脚查了个遍,连肠镜都安排上了,屁事没有!指标正常得跟教科书似的!西医那边所有科室都来会诊过了,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功能性障碍,建议心理疏导。”王皓的声音里充满了烦躁。
“那你们中医科呢?”
“别提了!”王皓的声音更丧了,“我们钱主任亲自开的方子,什么疏肝理气的,温中健脾的,活血化瘀的,试了个遍!结果呢?药一喝下去,比吃饭还疼!病人现在连药都不肯喝了,家属天天在科室闹,说我们是庸医,要把人治死了!”
“现在病人就靠输营养液吊着命,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再这么下去,人就真要饿死了!”王皓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陈明,我知道你牛逼,你就是我最后的希望了。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帮兄弟我看看?”
陈明能想象到市三院中医科现在乱成一锅粥的景象。
这种西医查不出问题,中医治疗又无效的病人,最是棘手,也最容易引发医疗纠纷。
他没有丝毫犹豫。
“好。”陈明拿起外套,“我马上过来。”
“好!好!我到医院门口等你!”王皓的声音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挂了电话,陈明跟李维刚和王振平打了声招呼,说朋友医院有点急事请他去会诊。
李维刚正捧着那本《临证心悟》看得入神,闻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市三院?他们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也有搞不定的时候?去了别给咱们博爱丢人。”
王振平则是一脸的崇拜和兴奋:“祖师爷,您又要去降妖除魔了?带上我呗,我给您拎包!”
“你给我老实待着,把你那几本入门的方剂歌诀背熟了再说!”李维刚一句话就把王振平怼了回去。
陈明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博爱医院离市三院不远,打车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陈明的神色却很平静,脑子里已经开始快速梳理王皓描述的那些零碎信息。
一吃饭就疼,疼如刀绞。
检查无异常。
服药后更疼。
这病,确实怪。
但越是怪病,越是考验一个医生的基本功和辨证思路。
陈明非但没有觉得棘手,反而隐隐有一丝兴奋。
就像一个解题高手,遇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难题。
很快,出租车在市三院的门诊大楼前停下。
陈明刚下车,就看到王皓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
一个月不见,这家伙似乎憔悴了不少,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白大褂也穿得皱皱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