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看着何方青,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给您开的。”
“给我开的?”何方青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错愕,“我没病,你给我开什么药?”
陈明微微一笑,将另一张纸推到了他的面前。
何方青疑惑地拿起来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纸上,没有一味药材,只写着一行清秀而有力的小字:
“请何老,寻回二十年前那幅画,亲手完成它。”
这……这是什么药方?
何方青拿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让他去画画?
他这辈子,拿过手术刀,拿过听诊器,拿过笔杆子写过无数篇轰动业界的论文。
可他从来没拿过画笔!
“陈医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何方青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陈明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何老,我刚才说了,周老师的病根,在心。心病,还需心药医。”
“那幅未完成的画,就是周老师心里,那个结了二十年的‘结’。”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结,只有您,能替她解开。”
“汤药,只能疏通她身体里的气血。而您亲手完成的这幅画,才能疏通她心里的气血。”
“身心同治,方能断根。”
陈明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何方青的脑海里炸响。
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药方”,又看了看轮椅上,同样处于震惊中的妻子。
他忽然明白了。
陈明要的,不是一幅画。
他要的,是自己这个丈夫,用行动去弥补妻子心中那个长达二十年的缺憾。
他要的,是用这种笨拙而真诚的方式告诉妻子:你失去的,我陪你一起找回来。
这哪里是药方?
这分明是一剂救赎人心的“神方”!
何方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在儿子走后的二十年里,他只知道埋头工作,用一个又一个的学术成就来麻痹自己,却忽略了身边这个最需要他的人。
他自以为是的坚强,对妻子而,何尝不是一种残忍的疏离?
他这个丈夫,当得太不称职了!
“我……”何方青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重重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承载了千斤的承诺。
周静看着自己的丈夫,看着他那泛红的眼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了层层水光。
二十年了。
她第一次从丈夫的眼中,看到了那种久违的,深刻的痛楚和……爱意。
她心里的那块坚冰,似乎,开始融化了。
“汤药,一天一副,早晚饭后温服。”陈明交代道,“另外,从今天起,我会每天为周老师施针一次,主要是为了调理气机,缓解疼痛。”
“至于这第二副‘药’……”陈明看向何方青,“就看您的了,何老。”
送走了何方青夫妇,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明和刘倩。
刘倩全程目睹了这一切,她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她感觉自己今天一下午所经历的,比她过去二十年在哈佛医学院见到的,还要离奇,还要深刻。
中医……
原来,真的可以治“心”。
“你……你就不怕他做不到吗?”刘倩忍不住问道,“画画这种事,不是谁都会的。”
“他会的。”陈明看着窗外,语气笃定。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丈夫,也是一位父亲。”
简单的几个字,让刘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