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站在一旁的施密特博士，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我早就说过，这是在浪费时间。”

李莎的脸上，也再次浮现出失望的神色。

顾一然的眼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光亮，又迅速地黯淡了下去。她颓然地扔下笔，眼眶又红了。

“别急。”

陈明走上前，用他那温暖而干燥的手，轻轻覆盖住了顾一然那冰冷颤抖的手。

“我握着你，我们一起。”

他没有教她任何笔法，也没有要求她写任何字。

只是引导着她的手，蘸上墨，在宣纸上随意地，缓缓地，画着一个个不成形状的圆圈。

一遍，又一遍。

夜深了。

巨大的客厅里，只剩下画案前的一盏孤灯。

施密特博士早已不耐烦地回了客房。

李莎也在接了几个工作电话后，满脸焦虑地守在一旁，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消息。

只有陈明还像个不知疲倦的老师，握着顾一然的手，在宣纸上一遍又一遍地画着圆圈。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仿佛与这静谧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顾一然一开始还很紧张，身体僵硬，手腕的颤抖根本不受控制。

但渐渐地，她被陈明身上那股沉静的气场所感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手心传来的不仅仅是温度，更是一种稳定而强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通过她的手腕，传到她的手臂，再到她的肩膀，让她那一直紧绷的肌肉，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她开始尝试着，去配合他的节奏，去感受毛笔的笔锋在宣纸上划过时，那种细微的阻力。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发现，自己手的颤抖，好像……变了。

不再是那种毫无规律、令人心慌的痉挛，而是变成了一种非常细微的、带着某种韵律的……振动。

就像琴弦被拨动后，那持续而悠长的余音。

“感觉到了吗？”

陈明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顾一然猛地一惊，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手抖，这是‘气’在动。”陈明松开了她的手，示意她自己尝试。

顾一然深吸一口气，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努力放松肩膀，将意念集中在笔尖。

她再次落笔。

奇迹发生了。

虽然笔下的线条依旧歪歪扭扭，但那只手，那只曾让她绝望的手，竟然真的能够勉强在宣纸上，画出了一个虽然不圆，但却完整的圈。

“我……我做到了……”

顾一然看着纸上的那个墨圈，像个孩子一样，惊喜地叫出声。

叮！收到来自患者顾一然的感激，奖励积分：88点！

当前剩余积分：144点！

虽然积分不多，但这意味着，治疗的方向，对了。

“很好。”陈明点了点头，“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喝了药，好好睡一觉。记住，什么都不要想，尤其是钢琴。”

顾一然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和信赖。

送顾一然回房休息后，陈明才发现，李莎还站在客厅里，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陈医生，谢谢你。”李莎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真诚的敬意。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不，”李莎摇了摇头，“我以前，只把一然当成一件商品，一个能不断创造价值的工具。是你让我看到，她首先是个人，一个会痛、会累、会崩溃的女孩。”

陈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