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扶了扶眼镜,沉思片刻,谨慎地回答:“陈老师,按照您刚才的诊断,病机是肝血亏虚,肝气郁结化火。所以,治疗思路应该是……滋阴养血,疏肝理气。”
“嗯,思路没错。具体用方呢?”陈明追问。
“这个……”王磊卡壳了。
他脑子里闪过了好几个方子,比如逍遥散、一贯煎,但又觉得哪一个都不完全对症,不敢贸然开口。
陈明又看向林小七。
林小七小脸涨得通红,想了半天,才小声说:“是不是……可以用酸枣仁汤?酸枣仁汤可以养血安神,里面还有川芎可以活血行气……”
“有点沾边,但还不够。”陈明摇了摇头。
他提笔,在纸上“唰唰唰”写下了一行方剂。
“看好了。”
他把方子推到两人面前。
只见上面写着:
柴胡、当归、白芍、茯苓、白术、炙甘草、丹皮、栀子、夏枯草、钩藤、石决明。
“这是……”王磊看着方子,眼睛一亮,“丹栀逍遥散加味!”
“看出来了?”陈明赞许地点点头。
“逍遥散疏肝解郁、养血健脾,是治肝郁血虚的祖方。丹皮、栀子清肝火,解决的是‘化火’的问题。夏枯草、钩藤、石决明,是平肝熄风,专门针对她头痛的症状。”王磊越说越兴奋,思路豁然开朗。
“那……陈老师,为什么还要用白术和茯苓呢?病人并没有脾虚湿盛的表现啊。”林小七不解地问。
这个问题,也是旁边站着的孙德海想问的。
“问得好。”陈明笑了,“这就叫‘见肝之病,知肝传脾’。肝属木,脾属土,肝气郁结,横逆克脾,病人现在虽然没有脾虚的症状,但如果不提前预防,时间一长,必然会影响到脾胃的运化功能,出现食欲不振、腹胀便溏等问题。所以,方中加入白术、茯苓,是为了健脾益气,防止肝病传脾。这叫‘治未病’。”
治未病!
三个字,如同晨钟暮鼓,重重敲在了林小七、王磊,以及孙德海的心上。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一张小小的方子里,竟然蕴含着如此深远的考量!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治病了,这是在调理一个“人”,在平衡一个系统!
“我明白了!”王磊激动地推了推眼镜,“陈老师,您这方子,不仅治了已病之肝,还防了未病之脾,攻守兼备,滴水不漏!太……太高明了!”
林小七更是两眼放光,恨不得把这张方子裱起来,天天观摩。
孙德海在一旁听得是冷汗直流,心中对陈明的敬佩,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高度。
他行医四十年,自问对中医经典倒背如流,可今天才发现,自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境界,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自己还停留在“头痛医头”的层次,人家已经站在了“天人合一”的高度。
“好了,方解讲完了,你们谁去抓药、煎药?”陈明把方子递了出去。
“我去!”
“我去!”
林小七和王磊异口同声,争先恐后地伸出了手。
这可是在“神医”手下干活的机会,谁也不想错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何方青的秘书小林走了进来,他先是恭敬地对陈明点了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对孙德海说:“孙主任,何主任让我通知您,从今天起,陈医生在我们医院交流期间,将同时担任中医科的特聘顾问,全权指导科室的临床工作。”
特聘顾问!全权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