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痿证,病根在于情志,他离开博爱医院前,已经制定了详细的后续治疗方案,并千叮万嘱托付给了老师李维刚。按理说,只要按部就班地调理,绝不可能出现呼吸衰竭这么凶险的情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明紧锁眉头。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何方青掐灭了雪茄,神情凝重,“和平妇幼那边只说,病人是一个星期前转到他们医院的,当时情况就已经很不好了。他们动用了最好的设备和专家,甚至请了京城的神经内科泰斗远程会诊,都束手无策。”
“今天下午,病人情况急转直下,上了呼吸机。他们西医是彻底没辙了,这才想起来找中医。”何方青叹了口气,“而他们医院的中医科,带头人正好是你的师兄,林渊止。”
陈明瞬间明白了。
林渊止刚从省里的研修班回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面对这种顶级西医院都搞不定的绝症,他肯定想一战成名,证明中医的价值。
可他没想到,这块骨头这么硬,不仅没啃下来,还差点崩了满嘴牙。
现在病人命悬一线,他顶不住压力了,这才不得不拉下脸,向华海医院,或者说,是向自己求救。
“这个林渊止……”何方青摇了摇头,语中带着几分不满,“还是太年轻气盛了。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现在倒好,病人危在旦夕,事情搞得这么大,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严重的医疗事件!”
陈明没有说话,他能想象得到自己那位师兄此刻的窘境。
林渊止的医术根基扎实,辨证能力也是上乘,但他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过执着于医“术”,而忽略了对“人”的关照。他看的是“病”,而不是生了病的“人”。
林薇的病根,七分在心,三分在身。如果只用常规的痿证方剂去治疗,而不去解开她的心结,无异于缘木求鱼。
“陈明,”何方青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信任,“我知道,这事让你去,有点像去给你师兄‘擦屁股’,但现在,整个魔都,恐怕也只有你能救这个病人了。”
“这不仅关系到一个年轻艺术家的生命,更关系到我们中医的声誉!如果在我们手上出了事,以后谁还敢信中医?”
何方青的话,一句句敲在陈明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非去不可。
不仅仅是为了救林薇,为了老师李维刚的名誉,为了师兄林渊止,更是为了他自己心中坚守的医道。
“我去。”陈明没有丝毫犹豫。
“好!”何方青一拍桌子,“我马上安排车,让刘倩跟你一起去!”
半小时后,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载着陈明和刘倩,风驰电掣地驶向了和平妇幼保健院。
车上,刘倩看着一脸沉静的陈明,心中五味杂陈。
她无法想象,陈明要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这样一个烂摊子。
那可是连顶级西医专家都宣判了“死刑”的病人,而且还牵扯到他复杂的同门关系。
这哪里是去会诊,这分明是去走钢丝!
一个小时后,轿车抵达了和平妇幼保健院。
医院门口,一个身穿白大褂,面容英俊却带着满脸憔悴和焦虑的年轻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正是林渊止。
看到陈明从车上下来,林渊止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羞愧,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溺水之人看到浮木时的渴望。
“师弟……”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
陈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病人在哪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