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在即·阴阳相契
寅时·帅帐烛火
距离黎明还有两个时辰。
帅帐内烛火通明,林薇坐在沙盘前,手指在羊皮地图上划过“死亡峡谷”的等高线。她的目光不时飘向帐外——萧景琰正在点兵。
两万黑云骑精锐的分配,两人争执了半个时辰。
“北境防线至少需要一万五千人。”林薇当时指着沙盘,“你只留一万,太冒险。”
萧景琰站在烛火阴影里:“京城情况更险。三皇子控制了禁军,我不带足人手,连皇宫都进不去。”
“但带太多人回京,等于告诉天下你要谋反。”林薇反驳,“一万精骑足够震慑,再多就是威胁。朝中那些老臣会怎么想?”
萧景琰沉默。
林薇走到桌边,蘸水在桌上快速计算:
“你以为京城三万多禁军都是三皇子的人?”她画出三个区域,“真正死忠于他的只有‘羽林卫’八千人。”
“守卫皇城的‘金吾卫’五千人,统领是陆惊鸿的舅舅,陆惊鸿已递来密信——可争取。”
“京城九门的‘城门司’六千人,指挥使是老靖北王旧部,七天前已暗中送来投诚信。”
“至于皇宫内部的‘宿卫军’一万一千人,分十二卫统领。”她抬头看萧景琰,“陆惊鸿查清了:至少四卫忠于陛下,三卫中立,只有五卫被三皇子收买。”
萧景琰眼中闪过惊讶:“这些情报……你何时掌握的?”
“这一个月,陆惊鸿不是白待的。”林薇用布擦去水渍,“你带八千黑云骑入京,不是去硬拼三万人,是去支持那些本就忠于陛下的人。八千精骑是‘定心丸’,能让中立者倒戈,让犹豫者坚定。”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但若你带更多人走,北境就多一分失守的风险。萧景琰,你若真想救我,就先让我能活到你来救的时候。”
这话太直白,萧景琰瞳孔一缩。
但他知道,她说的是战场现实。
京城和北境,是一场必须同时赢下的双线战争。任何一边失衡,都会全线崩溃。
“好。”他终于点头,“一万二留给你,我带八千回去。”
卯时·营门分别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八千黑云骑在营门外列队,铁甲映着冷光。没有举旗,没有擂鼓——这是急行军的静默。
萧景琰一身玄黑轻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林薇送他到营门。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却似隔着千山万水。
“粮草够十日。”萧景琰先开口,“我已命沈星河从江南调粮,七日内到别离在即·阴阳相契
这是林薇贴身戴了多年的东西。
他想起指尖相触时她掌心的温度,想起她说“母亲说它能保平安”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
那个冷静果断的女帅,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世子,”陆明小声问,“这玉佩是林姑娘给的?”
“嗯。”
“雕工像前朝风格。双鱼阴阳,生生不息,好寓意。”陆明仔细看后说,“不过……这玉的质地,似乎不是普通青玉。您看这光晕——”
陆明话未说完,萧景琰怀中的双鱼佩突然一震。
很轻微的震动,但他感觉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按住胸口,目光扫过渡口四周。
太安静了。
大军到来,百姓回避正常,但……连鸟叫声都没有。树林太静,草丛太整齐,那几个船夫的手——也太干净了。
常年摆渡的船夫,手上该有老茧和水渍。
“陆明。”萧景琰低声说,“让前锋营先渡河,你带一队人从上游绕过去,看看树林。”
“是。”
萧景琰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玉佩。
林薇,这是你在提醒我吗?
两刻钟后,陆明回来,脸色铁青。
两刻钟后,陆明回来,脸色铁青。
“世子,树林里埋伏了五十人,都带弩。箭头上涂了东西,像是毒药。船夫是假的,真的被绑在后面草棚里。”
萧景琰眼神一冷。
“清理干净。”
半个时辰后,渡口恢复平静。
五十具尸体被沉入黄河,真船夫被救出,战战兢兢开始摆渡。
萧景琰站在河边,望着滚滚黄河水。
他掏出双鱼佩,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谢谢。”他轻声说。
巳时·清道夫的图谋
北境营地,帅帐。
鲁十七带回新的情报:“主帅,清道夫的人不是单纯观望。”
“说详细。”
“他们分三队在行动。”鲁十七在地图上标出,“第一队,在测量地形。有人拿着铜制仪器,在测峡谷的地脉走向、磁场变化。”
“第二队,在收集‘样本’。”他顿了顿,“采集战场边缘的土壤、植物,甚至……收集前几日战死者的血土。”
林薇心头一紧。
“第三队,在布置阵旗。”鲁十七指向东南十里处,“他们在那里插了七面黑色小旗,按北斗七星排列。每面旗上都有符文,和我们从陨石上看到的类似。”
“他们在布阵?”林薇声音发沉。
“像是某种祭祀或召唤阵法。”鲁十七低声道,“主帅,癸酉档案提过‘七圣器聚,可开天门’。他们可能不是在等渔翁之利,是在等……‘天门开启’的条件成熟。”
林薇背脊发凉。
大量死亡、鲜血、绝望——这些可能是开启“天门”的祭品。
清道夫要的不是战争胜负,而是战争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