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江堤
腊月二十二,距离王干炬一手安排的清江楼募捐宴,只剩两天。
县衙后院的书房里,灯烛几乎一夜未熄,烛泪堆叠如小小的白色山峦,王干炬揉了揉发涩的双眼,将面前那本边角卷起的《江宁县水患纪要》用力合上。
昨夜,王干炬翻阅江宁县的水文资料直到子时,索性直接在书房的榻上睡了,但只在榻上辗转了两个时辰便猛然惊醒,梦里滔天的洪水冲破堤坝,百姓哭号奔逃,而自己站在残堤之上,官袍湿透,束手无策。
再无睡意。
于是干脆披衣起身,在黑暗中摸到火折子,,“嚓”的一声轻响,橘黄的火苗跳跃起来,又一次点燃了烛台。
王干炬就着这重新燃起的光,将白日的巡视路线与要点,在脑中如同沙盘推演,反复审视。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
巡视江堤
周坤闻点头,但随即又浮起担忧:“县尊思虑周全。只是如今谣方起,人心浮动,此时出城巡堤,下官恐……”
“恐什么?”王干炬淡淡一笑,“恐有人趁机生事?这朗朗乾坤,首善之地,本官倒是不信,那等蝇营狗苟之人,有这么大胆子。”
“县尊说的是,是下官多虑了。”
“无妨,你也是谨慎。”王干炬说:“这两日,我翻阅案牍,发现自本朝大堤筑成以来,江宁数次水患,皆是从龙王庙、沙洲嘴、挽月湾三处先溃。算来距上次修缮已逾十年,堤况如何,险工何在,本官须亲眼看过,心中方有底气。”
周坤闻,神色一肃。这三处皆是本地有名的险段,他自然知晓。
“下官明白了。”周坤说:“我这就去寻壮班的班头,让他选几个机灵的。”
“嗯,”王干炬点头,又补充道:“再遣人去寻这三处附近的里正、甲头在堤上等着问话。”
想了想,王干炬叫住正要转身的周坤:“你再去寻赵主簿,讨两个老河工来,本官不擅工程营造,还需有人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