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巧成拙
看陈璞气呼呼的样子,王干炬就晓得这老御史不但去了忻城侯府,而且定然碰了一鼻子灰。
王干炬眼里不由浮起些许笑意,却佯作无奈道:“老都宪,您看,您堂堂的佥都御史上门,都得这么一个结果。我不过是区区知县,又能如何?”
“你别给我来这套!”陈璞一摆手,须发微张,“我不过是一个致仕的四品官,无职无权,国丈不卖面子不奇怪。可你座师高弘文乃是当朝二品,堂堂的南京吏部尚书!我不信他忻城侯也敢拒之门外!”
陈璞这话说得没道理,高弘文是高弘文,王干炬是王干炬,二人是师生不假,王干炬打着高弘文的旗号办些事也容易,但是让高弘文为王干炬的事情奔走,就颇有逆反天罡的意思了,上回清江楼夜宴,高弘文也只是来说了几句话。
然而王干炬知道,跟陈璞讲这等人情世故、官场分寸,无异于对牛弹琴。这位老都宪的生平,上次清江楼夜宴后,他便特意打听过了。
此君初授翰林院修撰,到任如雪,人头滚滚,得了“陈剃头”的诨名。
每每惹出泼天大祸,都是他的座师、前首辅杨申不得不出面转圜收拾。
杨申收此君为门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最后,杨申致仕,也是这位好学生
弄巧成拙
送走面带愧色、步履略显沉重的陈璞,王干炬独坐了片刻。而后干脆让人找来一根棍子,背在身后,去了忻城侯府,只说是负荆请罪。
忻城侯听完下人禀报,也是愕然,半晌没回过神来,这江宁知县好端端地请什么罪?
侯府下人把王干炬引入花厅后,忻城侯围着王干炬转了个圈,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然后从王干炬背后抽出那根棍子,挥舞了几下试试手感。
“啧,木质疏松,打人都不疼。”他随手将棍子丢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向王干炬,“父母官,你这‘负荆请罪’,荆条选得可不怎么诚心啊。怎么,是为了上回在锦衣卫衙门顶撞老夫的事?罢了,祁童的面子我总得给几分,不与你计较。”
王干炬捡起木棍,恭恭敬敬拿到忻城侯面前,说:“不是那事,宛娘的案子,我是父母官,为她讨个公道,话说得再过火,也不觉得是罪过。是为了那沙洲,下官猜到国丈公在沙洲上另有布置,故而没来叨扰国丈公,现在想想,反而给国丈公惹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