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连他都签了病危通知书,那就说明,病人的情况确实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她不敢让宋康去接触这个病人。
这不是非法行医的风险问题,这是在拿命开玩笑。治死了人,就是故意杀人。
“宋康!”她猛的抓住宋康的胳膊,把他硬生生拽到内堂,她压低声音,咬着牙说:“你让他马上走!这个病人你不能碰!听见没有!”
“张海峰都下了病危通知的病人,你拿什么治?用你那几根来路不明的银针吗?还是用你那些成分不明的草药?”
“你知不知道风险?!尿毒症晚期的病人,随时可能心衰、脑水肿、心脏骤停!他要是死在你这里,我们全家都得完蛋!你这是在自寻死路,是在害我们一家三口!”
宋康能感受到她的担忧。
换做是昨天,他可能就听劝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现在他犹豫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赵建国那张满是泪痕的脸,闪过了“尿毒症”三个字。
可在他传承的宋家医术记忆中,对于此症,中医称之为“癃闭”“关格”,虽然凶险,却不是不能治。
宋家先祖,就曾用“固元回阳针”封住元气,再以“化浊排毒汤”洗涤脏腑,硬生生救活了一位“关格”重症病人。
针法、方剂、配伍禁忌所有的治疗方案,在他脑中闪过。
虽然过程凶险,但并非没有可能。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能让他一举打响名号、积累财富与人脉,并让孙韵凝和整个西医体系重新认识中医的机会。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这个险,值得冒。
“韵凝,你别激动。”宋康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数!”孙韵凝直接爆了粗口,眼圈瞬间就红了,“我看你就是被那个王大妈吹捧的昏了头!你就是个疯子!”
“疯子也好,神医也罢。”宋康看着她的眼睛,“这个人,我救定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的孙韵凝,转身走到赵建国面前,说:
“你父亲的病,我可以试试。”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赵建国先是一愣,随即“扑通”一声又要跪,被宋康拉住。他连连点头:“您说!宋神医您说!别说两个,两百个我都答应!”
宋康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立刻去医院办出院,把人送到我这里来。医院那套东西,只会干扰我的治疗。”
“第二,签一份协议。”宋康说,“协议写明,你们是自愿放弃医院治疗,主动寻求我的中医养生调理。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后果,包括病情恶化甚至死亡,你们都自愿承担全部责任,与我、我的家人、医馆无任何关系。”
赵建国有些迟疑,从最好的医院出院,送到这个小医馆?还要签这种免责协议?
“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宋康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挽留,“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选。你可以回去继续等肾源,或者,赌一把。”
赵建国看着宋康那张年轻的脸,又想了想医院的病危通知书,和他父亲浑浊的眼睛。
赌!
烂命一条,还有什么不敢赌的!
他狠狠一咬牙。
“行!宋神医!我答应你!我全答应你!我这就去办出院,我把所有责任都担了!只要您能救我爸,我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
说完,他对着宋康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跑了出去。
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韵凝就那么站在几步外,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疲惫。
她慢慢的,一根一根的,从宋康的掌心里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轻声问道:
“宋康,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别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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