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队突袭!
“卫生署执法大队!例行检查!”
宋康的右手正捏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对准赵德发腰间的肾俞穴。这是回龙九针里关键的一针,用来激发肾气。
他的呼吸已经调整到和病人微弱的脉搏同步,精神高度集中的注意着针尖下的皮肤。
这声大喊打断了他。
宋康的手腕抖了一下。
他凝聚了心神的针尖偏离了预定轨迹,失去了引导气血的力道。
宋康缓缓直起身,把银针放回针包。他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在灯光下反射着光。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国字脸中年人,浓眉,眼神锐利。他魁梧的身材几乎堵住了整个门口,胸口的执法牌上刻着:江城市卫生署,综合监督执法大队,队长,钱卫国。
钱卫国身后,两名年轻队员一人手持文件夹,另一人则举着一个正在工作的执法记录仪,闪烁着红点。
他们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当他看到开门的赵建国和屋内的宋康时,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嫉妒和得意的快感。
正是孙韵凝的师弟,周浩!
看到他,宋康冷笑了一下。
钱卫国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客厅,在看到地上的碎碗和药渍时眉头一皱,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客厅中央的病床,以及床上脸色蜡黄的病人和旁边的生命监护仪器上。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称此地有人涉嫌非法行医。”钱卫国的声音洪亮,让小小的客厅气氛很紧张,“谁是户主?”
宋康轻轻拍了拍孙韵凝的手背,松开她,独自向前站了一步,平静的和钱卫国对视:“我是。不过在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我想请问,你们有搜查令吗?”
钱卫国的目光猛的聚焦在宋康身上,闪过一丝惊讶。
从业十几年,他抓过的非法行医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个不是当场腿软,或者语无伦次的狡辩?像这样镇定,他还是很少见的。
“我们是接到举报后的例行执法检查,在紧急情况下,不需要搜查令。”钱卫国加重了语气,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卫生部门核发的《医师资格证书》或者《医师执业证书》?”
“我叫宋康。”宋康完全无视了他的气场压迫,再次反问,“在我回答你后续的问题之前,我同样有权知道,是哪位热心群众举报的?举报的具体内容又是什么?总不能随便一个电话,你们就要在深夜闯入市民住宅吧?”
他这话一出口,孙韵凝刚平复一些的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疯子!他这是在公然挑衅执法人员!
钱卫国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正要发作,他身后的周浩再也忍不住了。
“钱队长!别听他在这里拖延时间!”周浩脸上挂着得意的冷笑,向前一步,主动站了出来。
“我就是举报人!我叫周浩,是江城大学医学院心血管方向的研究生!我实名举报他,宋康,在没有任何行医资格的情况下,进行非法的、足以致命的医疗活动!”
周浩激动的掏出自己的手机,迅速点开一段准备好的视频,高高举到钱卫国面前。
“你们看!这就是证据!今天傍晚,我亲眼所见,亲手拍下的!他把我师姐,医学博士孙韵凝,一个前途无量的科研人才,骗到学校的p2实验室,去为他的药做成分分析!一个社会闲散人员,居然在公然利用我师姐的善良和单纯!”
他猛的一收手机,然后一把指向病床上的赵德发,声音陡然拔高:
“而且,钱队长,这个病人,我认识!他叫赵德发,是我们市中心医院肾内科的重症患者,诊断为尿毒症晚期!”
“我们科室最权威的张海峰主任,三天前已经亲自给他下了病危通知书,并且断,他的生命体征已经衰竭,活不过一个星期!”
“这个宋康,不知道用了什么花巧语,把病人家属从正规医院骗走,放弃了唯一可能延缓生命的透析治疗,转而用他这些江湖骗术胡乱施治!”
“这不是在治病,钱队长,这分明就是在利用家属的绝望心理,谋财害命!”
周浩的话一句比一句狠,每个字都带着嫉妒和怨恨,意图坐实宋康的罪名。
钱卫国的脸色,已经从难看变成了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