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瞬间刺破了祈祷室那死一般的沉寂。
声带撕裂。
那是灵魂被生生撕开的声响。
这声音不像人类发出的。
倒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整整二十年,被铁链磨烂了皮肉,终于在这一刻咬断了锁链、彻底疯魔的母狮。
安吉拉崩溃了。
那是她最后的遮羞布。
如今被狠狠扯下,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伤疤。
她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崩裂出了细密的血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混入泥尘。
那一头原本一丝不苟束在脑后的金色长发,随着她剧烈的动作崩断了发圈,散落开来。
在空中狂乱飞舞,如同美杜莎狂舞的蛇发。
她猛地扑向了十字架上的主教。
“变态!畜生!下流的杂种!”
她一边哭,一边骂。
泪水糊住了视线,但手中的匕首却像是长了眼睛。
没有割喉,没有刺心,没有切断大动脉。
这是她作为一个顶级杀手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也是她此刻对这个旧主最大的残忍。
每一刀都精准地扎在痛觉神经最密集的地方。
大腿内侧的柔嫩皮肉。
指尖的神经末梢。
肋骨之间那狭窄而敏感的缝隙。
肩胛骨下方的筋膜。
“你们喜欢看是吧?!”
安吉拉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火。
她猛地拔出匕首,带出一串温热的血花。
“喜欢看我杀人是吧?!”
又是一刀,狠狠扎在主教的手臂上,刀柄没入。
“那我就让你们看个够!”
安吉拉像个疯子一样,一边捅,一边转过头,对着地上的那颗义眼咆哮。
鲜血飞溅。
滚烫的液体溅在她的脸上,染红了她白色的极地作战服。
原本圣洁的白,此刻开满了猩红的彼岸花。
温热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鼻腔,顺着喉咙钻进肺腑。
让她看起来像个从血池地狱里刚刚爬出来的修罗女鬼。
“啊――!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主教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十字架上剧烈地抽搐,像一条被扔进油锅的活鱼。
那种痛,不是一下致命的痛,而是千刀万剐、凌迟般的折磨。
那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的剧痛。
他拼命地挣扎,想要摆脱这个疯女人的折磨,想要逃离这个人间炼狱。
但那条特制的战术束缚带,却死死地将他固定在十字架上。
这是他亲手设计的刑具。
如今,成了他无法逃脱的噩梦。
他越是挣扎,皮带内侧那些细密的金属倒刺就扎得越深。
倒刺勾住皮肉,刮擦着骨头。
外有疯女人的刀,内有倒刺的钩。
这种双重的、极致的痛苦,让他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
但他做不到。
姜默之前给他注射的那一针高浓度肾上腺素,此刻发挥了最恐怖的作用。
那是姜默送给他的礼物,他清醒得可怕。
大脑皮层处于一种病态的亢奋状态。
每一丝疼痛都被放大了十倍,清晰地、毫无遗漏地传进他的大脑。
他甚至能数清楚安吉拉捅了他多少刀。
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刀锋切断肌纤维时那细微的崩断感。
“求求你……钟摆……看在上帝的份上……杀了我……”
主教开始求饶。
涕泪横流,那张曾经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鼻涕、眼泪和鲜血混合的污秽。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体面。
“闭嘴!不准叫我钟摆!”
安吉拉反手就是一刀,直接扎穿了他的左手手掌,将它死死钉在十字架的横木上。
“我是安吉拉!我是金丝猫!”
“我是主人的金丝猫!”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仿佛要用这声音,把过去那个肮脏的、被操控的自己彻底吼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