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松开手。
佣兵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号失去生命体征!”
“三点钟方向!有鬼!”
耳机里传来了佣兵队长惊恐的吼声。
阵型乱了。
那些原本冷静的杀人机器,在面对这种超越常理的杀戮方式时,终于感到了恐惧。
枪口开始乱转,子弹在黑暗中横飞。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昂贵的家具被打得木屑横飞。
“太慢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二楼的回廊上响起。
姜默。
他手里竟然端着一杯红酒。
那是从酒柜里随手拿的一瓶罗曼尼?康帝。
他悠闲地靠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插在浴袍的口袋里。
仿佛下面发生的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而是一出供他消遣的歌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一名佣兵正准备对安吉拉的后背扣动扳机。
姜默手中的酒杯猛地掷出。
“呼――”
那只水晶高脚杯在黑暗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带着千钧之力。
“砰!”
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那名佣兵的喉结上。
脆弱的水晶杯炸裂开来,碎片混合着红酒,狠狠地扎进了佣兵的喉管。
“咔嚓。”
那是喉骨碎裂的声音。
佣兵捂着脖子,痛苦地跪倒在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谢谢主人赏赐。”
安吉拉回眸一笑。
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个倒下的敌人一眼。
手中的手术刀顺势向后一送。
“噗嗤。”
精准地捅进了另一名试图偷袭她的佣兵的心脏。
刀柄没入,直透后背。
苏云锦看呆了。
她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恐惧。
只剩下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栗。
她看着二楼那个端着酒瓶、如同帝王般俯瞰杀戮的男人。
又看着楼下那个浑身浴血、如同妖姬般收割生命的女人。
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语的默契。
那种在生死之间调情的从容。
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这就是姜默的世界吗?
这就是那个她曾经以为可以用钱买下来、用合同约束住的男人的真实面目吗?
太远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这黑暗的大厅还要遥远。
她拼尽全力建立的商业帝国,她引以为傲的权谋手段。
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顾清影瑟瑟发抖地抬起头。
她看着那个在血泊中起舞的安吉拉。
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危险。
却又那么的……让人嫉妒。
她在嫉妒一个杀人犯。
因为那个杀人犯,能站在姜默的身边。
能和他并肩作战。
能接住他扔下来的酒杯。
而她,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躲在沙发后面,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小心左边。”
姜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仰头灌了一口红酒,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滑过性感的喉结。
“那个拿霰弹枪的,留口气。”
“我有话问他。”
“好的呢,主人。”
安吉拉的声音甜得发腻。
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一串令人心悸的惨叫声,在归元阁的大厅里回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