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离开,薇安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顾霆渊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
“他今晚就会行动。”他说。
“你怎么确定?”
“因为他等不起了。”顾霆渊看向窗外,“我查过他的账户,过去三个月有四笔大额支出,都是在澳门。他急需钱,而有人答应他,只要拿到这份‘完美’的报告,就给他足够还债的报酬。”
薇安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这个男人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只是冷静地布好局,等着猎物自己跳进来。
“害怕了?”顾霆渊侧头看她。
“不。”薇安摇头,眼神坚定,“我只是觉得,该让做错事的人付出代价。”
―――
又过了两天。
深夜十点,薇安还在书房整理钻探方案。顾霆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台平板。
“鱼上钩了。”他将平板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时间显示是今晚八点,公司地下车库。李振鬼鬼祟祟地靠近一辆黑色轿车,将一个u盘从车窗递进去。车内的人伸手来接时,监控清晰地拍到了那只手腕上的纹身――一只蝎子。
“这是王美琳弟弟王天雄的人。”顾霆渊说,“他名下有几家建材公司,一直想打进顾氏的供应链。如果南坡项目出问题,重建时他就能拿到订单。”
薇安握紧了拳头。又是王家。
“现在收网吗?”她问。
顾霆渊看了看手表:“再等一小时。技术部正在追踪那个u盘的传输路径,我要知道他背后还有谁。”
这一小时格外漫长。薇安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顾霆渊则一直在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指挥着各方行动。
十一点整,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接完电话后,他走到薇安面前。
“抓到了。人赃俱获。李振已经承认,王天雄承诺给他两百万,让他在项目中动手脚。除了修改报告,他还计划在施工材料上做文章。”
薇安站起来:“证据够吗?”
“足够让他在监狱里待上几年。”顾霆渊顿了顿,“也足够让王家在业界彻底臭掉。”
她终于松了口气,这才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顾霆渊看着她,忽然问:“你之前说,费用从你未来收入里抵扣?”
薇安一愣,点点头。
“那从今天起,你不用抵扣了。”他说,“庄园项目正式聘请你为高级顾问,薪资按市场标准。另外――”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顾氏与‘念薇’基金会合作协议的初稿。你的公益项目,顾氏会注资支持。”
薇安接过文件,手指微微颤抖。这不是施舍,是对她价值的认可。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顾霆渊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靠自己的能力赢得了这些。”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薇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很想问――那你呢?你认可我了吗?
但她最终没有问出口。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顾霆渊忽然转过身。
“林薇安。”
“嗯?”
他看着她,灯光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
“合作愉快。”他说,“林顾问。”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审视,没有了距离,只有一种近乎平等的、对合作伙伴的尊重。
薇安笑了,发自内心地。
“合作愉快,顾总。”
她走出书房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走廊的壁灯温暖昏黄,仿佛在为她照亮前路。
而书房内,顾霆渊重新坐回桌前,目光落在窗台那盆龙舌兰上。它比刚送来时长高了一小截,嫩绿的新叶倔强地伸展着。
他伸手碰了碰叶片,极轻地说了句什么。
窗外,夜色正浓,但黎明已经不远了。_c